《赛博朋克2077》部分角色及任务背景故事分析
《赛博朋克2077》中很多细节都是在致敬文学或者影视作品,那么本作中的人物及任务都有什么样的背景故事呢?背景故事中又包含哪些细节呢?现在为大家带来“鸂鶒茉”分享的《赛博朋克2077》部分角色及任务背景故事分析,一起来看看吧。
致敬人物/原著:Philip.K.Dick《仿生人会遇见电子羊吗?》
游戏内相关人物/任务:Evelyn Parker/一万次的悲伤
Evelyn标志性的蓝色短发这个彩蛋不用多说,十分明显。而这次想分析的是许多人错过或不明所以的支线任务,一万次的悲伤。
著名歌星利琪·薇兹沉迷于全义体化,身上残存的人性似乎也消失的一乾二净。这一点其实是致敬飞利浦的原著中一直想探求的核心问题:当人类使用科技改装自己后,人的主体性会不会消失?
普遍来说,这个问题被归纳在后人类主义下,无论是赛博格(改造人)还是仿生人,最终都会对人的主体性产生疑问。对于赛博格来说,改造到什么程度才不算个人呢?目前来说,只要人脑还存在,那么人的主体性还是存在的。我们不知道利琪·薇兹是否连脑部都进行了改造。若是没有,那么便验证了近未来人们存在的顾虑:使用改造本身是为了增强人本身的能力,但谁又能预料到,失去触觉、感官体验后的人类是否还是一个完整的人?
对于利琪·薇兹而言,答案是否定的。她不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是任由身体器械的驱动下杀了男友。而短时间的缅怀后,她反而庆幸发生了这件事,因为这将成为她的新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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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电影:《银翼杀手》
游戏内相关人物/人物:德拉曼/回家的路系列
如果说站在人的立场讨论主体性,那么德拉曼的一系列任务则是站在“非人”角度下的“去人类中心主义”的呈现。和原著一样,电影中的仿生人会不会有如人类一般培养出七情六欲?赛博朋克这个背景的设立,为文学界和控制学工程界带来了新的思考方向。仿生人在科技发展下,在外表上几乎和人类别无二致,而本身作为人类创造出的产物,现在却有可能和人类有相同的地位,甚至透过科技的力量超越人类。
游戏中的德拉曼作为AI,作为反差的一点是它试图将衍生出的人格压制,这个思维本身其实就,已经有人类的影子了。而作为“儿子”们的各个人格,有害怕、愤怒、抑郁等等,而最终德拉曼的结局仍然交由人类(V)抉择:你是选择德拉曼毁灭他的儿子们,还是摧毁这个虚假的德拉曼躯壳,让它拥有如人一般的“人”格?
对于AI我也有些猜想,如各位所言,赛博朋克2077的许多想法见诸于许多经典的赛博朋克作品中。那么AI会不会是蠢驴接下来主要渲染的对象,甚至成为救V一命的关键性人物呢?就已知AI而言,奥特从人转变为AI的过程中,已经丧失了人格的组成部分,为德拉曼从一个冷酷理智的AI逐渐转变成如人一般带有主观色彩的人物。
那么在后续DLC里进行猜测,AI会不会也分成(对V而言)正邪两派人马,有的AI反抗人类势力,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控制人类的世界;而有的AI则产生了人类般的情感,希望帮助人类建构一个更好的世界,但条件是承认AI的存在,且平等的对待他们。
致敬原著:《罪与罚》
游戏内相关人物/任务:乔舒亚/罪与罚
一直想找个机会聊聊这个故事,私以为这个人物出彩到一个点,就是透过和科幻的结合演绎新版的罪与罚,并向原著致敬。不得不感慨由于背景的加持,毛子文学真的是永远的神
首先,原著里《罪与罚》说的是一个自我忏悔的故事。罪与罚的主人公拉斯科尼科夫的信仰是“自己”,不信罪,也不信罚。他认为自己有超越上帝的力量,甚至有权利犯罪降下惩罚。但当失手杀人后,却被罪恶感缠身,遇到索尼娅这个虔诚的信徒后,更是罪恶感周身游走避无可避。最终拉斯科尼科夫透过索尼娅的帮助下皈依东正教,并且甘愿获得惩罚。
再看游戏中的角色名字乔舒亚,这个名字起的非常微妙,若是完全遵循原著的设定,角色杀掠无数,坏事做尽,却被叫做乔舒亚(以色列人的领袖、人世间的救主),为什么?是因为他在监狱领悟到自己的罪,透过受害人妹妹的帮助下建立信仰,并希望奉献自己让夜之城的人们重拾自己的良知与道德。他将成为道德意义上的夜之城的精神领袖。
当然,蠢驴的故事极富野心,绝就绝在乔舒亚的故事不止于乔舒亚的个人牺牲,而是将冲突透过公司直接引至高潮。资本主义帝国化的背景下,一家制作超梦的公司嗅到了商机,投入大量资金将乔舒亚假释出来,号称“帮助”乔舒亚实现自己的愿望。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公司自然是“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利益”经纪人三番五次警告V不要扰乱乔舒亚的想法,断了公司的财路。
矛盾就此展现了,留给玩家的问题是:你要不要帮助乔舒亚玩成他的遗愿?毫无疑问的,就算不帮,乔舒亚仍然会被资本家订上十字架,就像游戏也有许多吃瓜玩家一般,乔舒亚并不能真的拯救夜城人。但是就算帮了,也只是多一个理解他的人走向十字架,至少使他心安。讽刺的是,不管如何选择,结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乔舒亚的死带来的惊涛骇浪就是公司的生财之道,而由于这部超梦片被改变的人,则少之又少。
如果停留在公司门口驻足围观,你会发现来抗议的基本就是处于社会底层仍然有信仰的一群民众。但可悲的是,他们又能激起多少水花?在赛博朋克2077里,能上电视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被达官贵人操控的傀儡。
之前曾经看到有人争论乔舒亚的作法好还是银手的做法好,我个人更偏向银手。诚然,站在现今的立场,银手就是一个恐怖分子,但是他可贵在反叛的思考方向和手法都对了。很多人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反对什么,为反叛而反叛(就像街头混混嘴上说着打倒公司,实际上只敢欺负家里有人在公司上班的街边店主)当资本家掌控了政治、文化等等话语权,唯有地下的佣兵势力仍然有可能在军事上和公司抗衡,杀出一条血路。太阳结局,如同鲁迅先生在《论雷峰塔的倒下》所说,荒坂公司的倒下不仅仅是实质的垮台,也是改变夜之城意识形态的最佳时机。
可互文的原著:纪大伟《他的眼底,你的掌心,即将绽放一朵玫瑰花》/《美丽新世界》
游戏内可关联:“超梦”产品/美梦继续/先知之歌/荒坂三郎和荒坂赖宣
前一本书可能听过的人少之又少,因为是一位科幻大家较老的作品了。作品设定也是赛博朋克背景——瑞克和罗伊同为SM(Simulate Miracles)工作,旨在透过制造大量虚拟的感官体验来填补人类的需求。例如人造汉堡,人造日光,和冥镜(和超梦非常相似,也是制造一段幻境令观众得到沉浸式满足的产品)。二人共同制造出一个孩子,但由于二人决裂,儿子变成了两个人互相报复的工具,被反复变性,篡改记忆,父亲可以透过脑电波直接和儿子进行对话,儿子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另外,被改造的机械部分也并不完全受儿子自己的控制。
这个故事其实可以和故事里荒坂三郎和赖宣的关系进行一个更详细的补充。三郎年事已高,但仍然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赖宣为何要脱离这个机制?杰克没有生活在大财阀集团中不了解是很正常的。对于赖宣而言,自由是唯一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为了自立门户,只要有人能帮他就会成为他的盟友。三郎对于赖宣来说,从来不是父亲,而是代表了毋庸置疑的“父权”,是的,就是这个时代常常被提起的父权主义。它富有极强的攻击性、行动力和不可抗拒性,巨大的权利压制下,才形成了今日辉煌的荒坂公司。
那么为什么又和美梦继续有关呢?贴吧里有人已经拿很多经典电影来说了,这边我用这个文学例子给大家提供一个新的角度。在近未来的世界里,什么样的操控是最无处可逃的?就是有人能够透过电波直接在你的脑子里说话,因为你不能拒绝听到这些声音,而这些声音逐渐让你改变了自己却不自知。这才是最令人恐惧且无声地改变。对于市长而言,幸亏雇佣了V,起码能帮忙查明事件的不对劲。
但对于先知而言,则是痛苦万分。他是无意间被卷入这场纠纷的。这些声音在脑子里的对话的痛苦不说,他敢于站出来呼吁世人惊醒,才是最令我肃然起敬的原因。试想我们得到了惊人的秘密消息,第一想法都是保命要紧,或许自己悄悄打探,但先知却不同,他希望藉助自己获得的力量(或痛苦)来帮助世人警惕这些即将到来的惨剧。可是呢,大家都像是在看马戏团的小丑一般。要知道,在《美丽新世界》中,约翰正正是因为群众的看猴子般的心态最终导致了他的自杀。先知身上背负着三重的痛苦,但仍然敢于发声,真的值得尊敬。
致敬原著:《彼得潘》
游戏内相关人物/任务:“彼得潘”/猎杀
原著里的彼得潘有几个特质:位于梦幻岛、迷失男孩的首领、不愿意长大,会带着有好奇心的孩子去往梦幻岛。
游戏里塑造的“彼得潘”则是暗黑版彼得潘,将彼得潘原有的特质中的可以发展的空间,于是这个恶魔便出现了:从小父亲给的心理阴影让他“长不大”,会诱导迷失的男孩们进行捆绑和绑架。
至于超梦里为什么他会将老师突然变成牛?其实就是源自于他的童年阴影。从小在父亲的牧场长大,父亲只关注牛的死活,而枉顾“彼得潘”,在这个畸形的家庭里,他的地位甚至要低于牛。但是父亲却对牛掌握生杀大权,所以“彼得潘”一心希望像父亲一样有权利,不再是一个弱者。而老师突然变成牛,正是应对了他的这种想法。蠢驴更牛的一点是将这头牛套上了蓝色头罩,透过剧情我们得知套上蓝头罩的牛是病牛,应该被“治疗”。那么给老师戴蓝头罩的涵义由此展现出两个层次:一、老师在他心里是被宰制的存在;二、老师需要“被治疗”,因为他“有病”。
视频里牛也是呈现出这个形象:不断的产奶,还有受到人类的鞭打。
同理,给男孩子像牛一样透过插管,带着蓝色头罩喂食,也是相同的变态心里——对于他而言,他是在“治疗”/“挽救”这些孩子,他们曾经和他一样被家里人忽略,急需一个温暖的家,那么就由他制造一个“梦幻岛”,“治疗”他们的脆弱心灵。
BTW彼得潘在原著中常常和潘(潘神)有联想空间,吹出的笛子能够催眠,是魔鬼的象征,这似乎对于游戏中“彼得潘”的角色设定多有应验。
杰克威尔斯-再见杰克致敬原著:《丧钟为谁而鸣》
游戏内相关人物/任务:杰克/再见杰克
杰克如果只是一个忠诚的大老粗,那么他给玩家的印象可能仅止于此,毕竟兄弟的离别在游戏界太常见,甚至出现了“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的戏称。但当你去参观他的车库时,这本《丧钟为谁而鸣》彻底升华了杰克,透过杰克母亲的叙说,带领我们深入认识这个曾陪我们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丧钟为谁而鸣》相信大家都看过,最出彩的地方就是海明威懂得解构人与人(男女关系),文明与战争的关系。杰克是莽撞的,他可是曾经瓦伦迪诺帮的骄傲;但他也是细心的,察觉到母亲的担忧,意识到自己将成为家庭的脊梁骨;他是狡猾的,花言巧语试图骗过NCPD减少进局子的风险,可也是忠诚的,有他在身后,V永远不会在背后受到伤害或是背叛。
在夜之城想出名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机关算尽只谈利益,要么死在一场高潮迭起的斗争中。有人说在夜之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民不就好了吗,非要选择去送死当佣兵。可在夜之城生活的人,又有哪个良民能够有手段,金钱和权利保护家人?像瑞弗一样希望加入警局为夜之城带来起码一丝正义的曙光,可还没走出警局都可能会被上层的不作为弄的心灰意冷。
世上又有谁渴望战争,渴望失去?可在夜之城必须选择奋战,不然就会被公司帝国生剥活削。杰克生知自己要走的路而且从不后悔。但在抵抗这个世界时他仍不忘心中的道义,做佣兵也要做有情有义的佣兵。夜之城的血盆大口仍然渴望着新鲜又热烈的血液,杰克也好、钱宁也好、罗格也好,用自己的生命试图敲响夜之城的钟声不果,那么,就由V继续前行,将夜之城烧成灰。
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very man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 if a clod be washed away by the sea, Europe is the less, as well as if a promontory were, as well as if a manor of thy friend’s or of thine own were: any man's death diminishes me, because I am involved in mankind, and therefore, never send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it tolls for thee
没有人是孤独的岛屿,能够自成一体;每一个人都是一块碎片,整体中的单一;如果海浪冲往土地,那么我们的家园便小了一些;一座海峡、你和你朋友的家园被淹没,也是如此;任何人的死亡都关乎我本身,因为我即他们的一员,是故,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
杰克,你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致敬音乐流派:Red Dirt
游戏内相关建筑:Red Dirt
作为一个摇滚乐流派,Red Dirt被人们这么认为:
These musicians and others jammed in the living room, on the front porch, in the garage (known as the Gypsy Cafe), and around campfires in the yard where "the sheer joy of creating music with friends transcended everything else."这些音乐家和其它人挤在起居室,前廊,车库(被称为吉普赛咖啡馆)以及院子里的篝火旁,“与朋友创作音乐的纯粹乐趣超越了其它一切。”
而更有意思的是,Red Dirt在摇滚里还是独立的存在,你不能明确的把它归到某个流派里,因为那非常突兀。它混合了摇滚、乡村音乐、蓝调、布鲁斯,甚至墨西哥风格。
蠢驴将Red Dirt作为武侍乐队的音乐/理想起源地,不难看出其中的寓意:一个为了纯粹的兴趣而成立的乐团,不求名利,只求能够唱心中所唱,骂心中所骂,真实是Red Dirt接纳顾客的唯一标准。
在游戏里令人欣慰的是,就算横跨半个世纪,Red Dirt虽不说是热门景点,但那里仍充斥着对摇滚真正热爱的粉丝们,仍视武侍乐队为榜样的人们燃起理想的星星之火,这让夜之城看上去不再那么空洞和黑暗。
如果太阳结局选择让钱宁掌控身体,那么就会有一位对摇滚情有独钟的青少年登场,个人认为那象征着继承的关系。钱宁告诫他要“多为人们写歌”,虽然不是生硬的迎合,但是要多聆听他们所思所想,这时钱宁的形象变得更加具体了,因为我们都知道以前的钱宁只为自己而活,奥特离开了,罗格为自己牺牲了,如果自己再不改变,那么他们的死亡毫无意义。
其实这个结局让我想起LA LA LAND(电影开头)片头曲<Another Day of Sun>:
We were seventeen, but he was sweet and it was true
我们只有十七岁,那是段甜蜜又真挚的感情
Still I did what I had to do
不过我选择了我非做不可的事
'Cause I just knew
因为我很清楚
And even when the answer's "no"
即使总是被人拒绝
Or when my money's running low
即使我的钱快要见底
The dusty mic and neon glow
那支被灰尘覆盖的麦克风和霓虹灯
Are all I need
就是我一切所需
And someday as I sing my song
也许某天我唱着我的歌
A small-town kid'll come along
在偏远小镇的小孩会跟着唱
That'll be the thing to push him on and go go
这将让他有了继续歌唱的动力
自顶
等我开个二周目再重新找找细节
致敬人物/音乐:肖邦/夜曲Op.55 No.1(肖邦第15号F小调夜曲)
游戏内相关建筑:夜曲Op.55 N.1
重要转折任务的名字,为何偏偏选了肖邦的夜曲系列,而且还是没那么出名的一首曲子?
我们可以先从肖邦的夜曲系列的特征入手:肖邦这个人很其它钢琴家的曲风不同的是,他擅长平衡,就算是小调演奏的悲伤氛围也是恰到好处,你听他的曲子,虽然悲但是内心平静。这有赖于右手高音琴键时不时会有灵动的快节奏音符对整首曲子的沉重中进行调和。
而夜曲Op.55 N.1-2背后有着一个特殊的故事——这两首曲子是献给他的女学生,Jane Stirling,他曾公开说过Jane“有一天会弹的非常非常好。”据说二人的关系应该是超越师徒身份(也可以算是精神伴侣?)在巴黎最后的一场演唱会里,肖邦因身体原因无法坚持将最后一首曲子弹完。他尝试用尽力气回到更衣室,倒在了Jane的怀里。从此肖邦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
这首曲子还是沿用了常见的ABA曲式,如上文所言,哀而不伤,所以能兼具诗意的美感和史诗感。这首曲子在巫师2的HOPE预告片里作为伴奏曾经出现过。
对于我个人而言,这部曲子正能带出V所处的情景:极暗之夜。老维跟V说过,下一次Relic故障的时候,V估计就撑不住了。而另一点,似乎也是隐指钱宁和V的关系:带出钱宁的“导师”身份——一路走来V更像是个学生,开始理解钱宁的反叛、理解钱宁的愤怒、了解他那些癫狂背后的理由。V如今深陷困境,但曲子告诉我们,天无绝人之路,第二天没有到来前,一切仍有转机。但所有的战斗都将在夜晚结束,至于结局是好是坏,这个重大的选项就要交给玩家决定了。
当然,这些可能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很多时候可能会有过度理解。不过我信奉后现代主义的“作者已死”,任何作品呈现在大众面前,就隐藏了无数可能的解释,只要言之成理,那么就是可以被接受的,尤其是选择以音乐呈现一段信息,更有千千万万种可能性。所以也欢迎音乐大佬一起解析下这首歌的寓意。
可互文的文学:冯至《十四行集》
游戏内相关人物/任务/芯片内容:瑞弗·沃德/爱似河/皮埃尔<梯子的两端>
如果爬上水塔,先不急着跟瑞弗坐下,旁边有一个可搜刮的芯片,名为皮埃尔的<梯子的两端>,暂时查不到原著,所以可能是制作团队自己搞出来的新诗(NB啊),看看中译版本,是不是很像冯至写过的一首诗?
“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
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
在漫长的岁月里忽然有
彗星的出现,狂风乍起;
我们的生命在这一瞬间,
彷佛在第一次的拥抱里
过去的悲欢忽然在眼前
凝结成屹然不动的形体。
我们赞颂那些小昆虫,
它们经过了一次交媾
或是抵御了一次危险,
便结束它们美妙的一生。
我们整个的生命在承受
狂风乍起,彗星的出现。”
我们透过聊天得知水塔是瑞弗家族的“宝地”,那么就暂时假设这个芯片是对于瑞弗本人的补充。在夜之城个体的生命显得如此渺小,都是宇宙里的一个小昆虫。仰望夜之城的伟大,可没有改变它的可能。正所谓不变的只有变化本身,那些悲欢离合在夜之城你方唱罢我登场,不断进行着生命的轮回。作为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作为前警探,瑞弗显然深知此理。所以这才有了个人介绍里的“尽管如此,瑞弗每天早上还是带着积极的态度去上班。也许这就是他的应对方法。”我们不能改变一个整体,但我们能恪守自己的信条。
当然除了人生,这首诗歌颂赞的另一个点是爱情,那肯定就和瑞弗的爱情观有所联系。我们说爱情在夜之城是稀有品,寻找真爱更是难上加难。对于瑞弗来说,他V即将死亡不会影响他对于V的感情,因为对于瑞弗来说,瞬间即永恒。个体的闪光点是短暂的,与其要那一成不变却枯燥无味的永生,不如坦坦荡荡爱一回。所以各位啊,不要再选信荒坂狗的屁话上空间站啦,就算永生,你又获得了什么?爱情、信念、自尊,一个人之所谓人的组成部分,都会随着恶魔的诱导,不仅背叛了杰克,最重要的是背叛了自己。
致敬哲学理论/人物:镜像阶段(mirror stage)/拉康(Jacques Lacan)
游戏内相关互动物品:镜子
首先讲讲这个拉康的镜像阶段,在近代心理学的理论中,人类是不能透过自己本身进行自我认知或人格的塑造,而是需要藉助“他者”(例如镜子)的相异来区分自我和他者,从而进行人格的塑造和认知。原句是“只有透过(他者)的目光下才能获得其意义与价值”,并且不断强化自我的主体性。“镜像阶段”本身指的是小婴儿出生是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的,当他/她第一次见到镜子了,看到了自己,才开始将我和世界的边界(bounding)分隔开,认识到"我"自己。
所以很多游戏/电影作品中都会出现主角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这么一个举动,通常是为了让角色有重新思考自我的空间,是一种自发的人格塑造的时机。又或是透过一些主角在镜子中呈现的反常举动,来暗示角色的人格开始改变/行为发生变化,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而蠢驴删除很多互动物品唯独没有删镜子的重点在于,有时候照镜子,映照出的不是V的脸,而是钱宁的脸,第一是在暗示Relic芯片的威力:它最可怕之处,在于不断地剥夺V对于身体的掌控性,V每照一次镜子都不能确定是否自己完全能够“存在”;二则在暗示当镜子里的钱宁(他者)出现时,是在潜移默化V本身——可以见到随着剧情的渐进,V逐渐开始同意钱宁的某些想法,钱宁代替镜子中的自己,成为了新的“他者的目光”,并帮助塑造V的自我。
一句话概括的话,透过镜子去阐述两个人在彼此角力,彼此影响的关系。
V-选择夺舍还是保留V的身体致敬原著:叶芝《驶向拜占庭》
游戏内相关剧情:赛博空间选择夺舍还是保留V的身体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在奥特念诗的时候(加上伴奏的渲染),**控V走路,感觉是走在数字天堂里一样,或者说这个空间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升华”感,震撼感。
仔细听奥特念的诗,诗来自爱尔兰诗人威廉•巴特勒•叶芝,这首《驶向拜占庭》被称为其晚年巅峰作之一。诗里的“拜占庭”(曾经的欧洲文明中心)意象对于叶芝来说,是他的精神圣殿,如何才能步向这种神殿?
他说:
“若我超脱自然,
便将绝不再用任何自然物化作身躯之外形
而只求古希腊人用鎏金,
和镀金锤铸的绝美造型
使昏昏欲睡的帝王清醒
或在那金色枝头高声歌唱
歌唱那过往,今日或明朝之事
唱给拜占庭的贵妇王公们听”
他宁愿自己作为古希腊匠人打造的雕塑物,放弃作为人的喜怒哀乐,从而到达永恒之境。因为人世间任何事物都会唤起感情。而永恒的“拜占庭”却能够摆脱人世间的七情六欲,进入一个不朽的精神圣殿。对于叶芝来说,肉体的舍弃不是悲观的自杀,肉体本身是难以保存的,而脱离它,反而是通往永恒的一个必要途径。
这一点很明显想探讨在近未来背景下,被刷新的对于“存在”的定义。在科技急速发展的年代,“拜占庭”成为了真的可能。流窜AI,死去但仍然存在的富人的意识体,他们仍然能够思考,但没有了实体;他们死亡了,但仍然存在,甚至能重回人世间,再次操控这个世界。当生和死的界线被模糊了,钱宁会不会真的消失?这个是蠢驴想要埋下的伏笔,无论以后走向如何,都是合理的。在新“拜占庭”,所有的对立会消亡,不存在男女的对立,生死的对立甚至时间的对立,人们将做到真正的永恒,不过这个永恒不是想象中的拜占庭,而是由1和0组成的具象的赛博空间。
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奥特在赛博空间的身份,是一个helper帮手,还是一个引领迷失者前行的智者,又或是一个凌驾于万物的所谓“反派”?而由她念出这首诗,是否代表着她已经领悟到赛博空间运转的规律,成为赛博空间里的哲学家(这里所谓哲学家,是指对于一切的知识都已学会并掌握的领导型人物)?这一点在DLC相信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致敬原著/理论:《李伯大梦》/“过时之人”
关于原著故事《李伯大梦》由于和游戏内容没有很大的关联,简单两三句概括:美国独立前一位叫李伯的人喝了矮人酒,一觉醒来,发现时代已发展到由华盛顿统治的新美国。由这个故事延伸的“过时之人”这个概念主要来自于故事结局:
1.李伯的儿子被父亲所影响,性格和作为上成为了和李伯完全相似的人。
2.李伯成为了精神领袖,自身带有旧时代和新时代的矛盾冲突。
当然了,对这个故事不熟悉的话也可以参考电影《美国队长》,其中“过时之人”的概念也是从《李伯大梦》派生而来的。
而在游戏故事中,我们要叩问的是:银手•强尼是“过时之人”吗?
我们说技术的变革下,50年在科技技术和文化上或许有天翻地覆的改变,但真正的精神内核或是意识形态似乎能够跨越时间的限制持续很久。
在文化上,强尼算是一个过时之人,V也常会嘲笑强尼是老古董,黑胶唱片变成供玩家随意拆解的垃圾,Ponpon Shit大行其道,摇滚流派宣告式微。摇滚死忠粉老头在V看来,不过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怪人罢了。
而在意识形态上,强尼将会是一个标志性的领袖级人物。无可否认他的行为在我们看来既暴力又无序,但仍然是那句话,在赛博朋克的背景下,如何推翻一个企业掌控政治权话语权的时代?媒体被掌控、技术核心被掌控,夜之城是个无望之城,50年后没有人敢像强尼一样,仰视荒坂塔,将朋克进行到底。
既然游戏是“赛博朋克”,那么“朋克”精神自然是故事的重中之重。结局V若是选择反抗,那么会发现,在目前所有结局中,这是唯一一个令人“心安”的结局,也将会是V作为佣兵的神来之笔。V虽然在游戏中的塑造感不强,但仍然能感受到她从小混混,到来生传奇的转变不仅仅是炸了荒坂塔这么简单,而是能为底层人民带来一丝希望的曙光。在民国的小说杂志里,文人志士常常爱以“太阳”称赞那些敢于牺牲自我照醒民众的人。强尼的反叛精神将会是贯穿游戏前后的中心,也会是V之所以成为传奇的重要推手。
用一首歌纪念永远的强尼,我以音乐台的话划下句号:“送给你,老***,无论你在哪里。”
这次是一个新版块,我们跳脱任务和故事主线,说说赛博朋克背景下“技术”和“宗教/哲学”的抗争。
西方发展史中技术和宗教密不可分。根据时间来看,哲学是科学之母,但由于中世纪的经院哲学导致哲学走到了一个过于“离地”的哲学探讨——著名探讨问题有“一根针尖上能站多少个天使”,最终这种极端思想被启蒙运动的领袖们推翻。时代不断推进,虽然关于哲学/宗教和技术的探讨仍然没有停歇,但大体上我们都潜意识的接受了“人类中心主义”。
赛博朋克背景下,我们看到的正是技术走向极端的场面。我们可以为身体改装,可以全身义体化,如果不武装好自己,在夜之城存活全靠缘分。在这个世界,宗教大多时刻只是用来做坏事的幌子,计算机信息里各种坑蒙拐骗的奇技淫巧,不过是在2077年换了种形式罢了。
但仍然有一些愿意保持信仰的人。如同罪与罚中悔改的乔舒亚,如同“破戒”任务中的僧侣两兄弟,又如指引你寻找内心平静的禅学大师,或是透过塔罗牌助你推算结局的MISTY。而且神奇的是,许多任务/选择走向都和哲学有一定关联,甚至对于结局预兆的人也是透过塔罗牌进行分析的。
有时候会看到贴吧里大家比较少去探讨关于游戏中的文史哲部分,所以在剧情的理解程度上受到阻碍,比如有说禅学大师就是骗钱的,给了钱就是冥想还不能跳过。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故事中V能休息的少见的场面。有时操控V躺在公寓的床上,也会有种不安定的感觉,仿佛危险随时会破门而入。或是恶魔结局中日复一日的认知测试,夜夜上演不同的梦魇,有时只有照照镜子,安定自己的情绪。
而这些却是技术再如何发达,也很难弥补的部分。没有这些部分,则游戏只会停留在浅显的层次。
今日问题:你认为在未来,“宗教/哲学VS技术”这个问题还会继续争论下去吗?
相关话题:“他者”理论/“后人类”(posthumanism)想象
“他者”形象在科幻作品中十分常见,通常被定义为非人类族群的,可能伴随一定威胁的族群——例如《三体》中的三体人、游戏《底特律•变人》里的仿生人。作者设计“他者”的出现,多数是透过“他者”的存在,透过两个群体的对立,迫使人类重新审视自己,反观自身的道德观念、潜能和生存状况等。像《三体》是挑战“人文主义”关心的范围——不可丢失“兽性”;又像《底特律'》迫使人类反思未来可能出现的多种族共存模式。有时候“他者”未必会颠覆人类中心的思维,反而是巩固它。
而在游戏中,巫毒派对于“他者”(流窜AI)的态度十分微妙,甚至颇有些神化AI,认为和AI合作才有新出路。这让我想起《三体》里ETO组织对于三体人的态度,这背后的意识形态颇令人玩味——我们知道叶文洁是因为经历了特殊时期,对于人性完全绝望,所以才有了联络三体人的孤注一掷;巫毒帮对于人性的态度也和她异曲同工,对于如何颠覆夜之城的答案,巫毒帮交上了自己的答卷——二者都是试图颠覆“人类中心主义”。虽然各自有各自的道理,但谁又能保证“他者”们如此好心,为重建地球添砖加瓦呢?
这些可能出现的问题,让AI在DLC的出现几率大大提高,V或许会正面对抗这些新物种,并且再一次面临众多考验。
今日讨论问题:你认为在夜之城的语境下,真的需要“他者”进行干预吗?
游戏内相关:赛博朋克2077中的世界观架构
为什么我们这一代逐渐开始注重具有明显的“未来”朝向的科幻体裁的作品?这种趋势又是从何而来?
詹姆逊(Fredric Jameson)曾经提出过一个叫做“乌托邦冲动”的理论(出自《现时乌托邦和多种多样的乌托邦》),承接马克思主义文艺观点,他认为过往对于“乌托邦”的批判过于严厉,实际上,这些作品是透过作品本身对现阶段的制度进行反抗,并勾起受众希望改革的驱动力,这个才是乌托邦/恶托邦作品存在的一大意义。而“乌托邦冲动”正是指推动读者/玩家勾起改d革的驱动力。所以作品本身呈现的局面并不是重点,甚至人们不一定要追求这种乌托邦/抵制乌托邦,而是希望改变的这个渴望本身才是最重要的。相信学界的观点的改变也一定程度影响了社会对于科幻作品的观感,从而间接兴起科幻热潮。
詹姆逊曾经提过,作品通常以三种层面描写乌托邦冲动:身体、时间和集体。套用到2077里,身体层面,人人都能收获技术的红利(义体的普及化),日常生活随着技术进步,解放一部分底层劳工(当然也破坏了一部分人的生计);时间层面,乌托邦作品常常会以“个体性的丧失”描绘出集团的集权压制,赛博朋克主题正是在此背景下呼吁恢复个体的知觉,是故每一个人的死亡都会被细致的刻画出来,突出个体的差异性,以显示个体的重要性(例如支线中NCPD任务,玩家可透过芯片,组建起完整的世界观),这种从个人出发再到整体的描述角度,十分贴合乌托邦的叙述策略,蠢驴对于乌托邦课题的理解十分深入,赞!)
集体而言,在乌托邦小说的作用主要是呈现一种集体建设乌托邦的重要性,而在恶托邦背景下,对于掌握生杀大权的集团/财阀的群体刻画则不太适用,在此不做赘述。
(呜呜理论好难而且我理解的不够深入,在这里只敢引用一个重点说说蠢驴的世界观,在贴吧老师看不到我的胡言乱语所以我无所畏惧
游戏内相关任务:帮德拉曼找儿子系列——回家的路
之前虽然说过关于德拉曼的相关话题,今天想就德拉曼的儿子们讲讲心理学理论上(啊弗罗伊德心理学业界信不信他咱们另说)对于机器的启发。
“回家的路”系列有一组对立关键词是:父亲VS儿子们。作为AI产物,儿子们大多数称德拉曼为“父亲”就很值得探究。从“回家的路——谷地区”那位自认为不受父亲待见的儿子,认为“我们没有母亲”,和“回家的路——恶土”中声称V是否是“父亲让你来训诫我这个逆子”的话来看,他们和弗洛伊德提出的Daddy issue有很强烈的联系。
我们知道弗洛伊德大多是将性和权利挂钩,在此不会花太多笔墨赘述伊底帕斯或厄勒克特拉情结到底是什么,但让我一句话总结,这是独属于人的复杂、矛盾情感的表现。我曾听过一位学者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弗洛伊德认为人的情感和意识夹杂,象一层又一层的结构,由于考古一般需要开凿勘探。
这些AI已经逐渐变的像人,而不仅仅只是试图模仿人类的语言以便沟通,而有的则很明显的将自己和人类分隔开来。这在其它“回家的路”支线/和AI交手的时候可感觉到——他们在用陌生化的语言叙述人类世界(例如恶土小德拉曼说过人类是蛋白质生物,是异世界的人)话语的主体在于自己。可以见到蠢驴试图将AI分作两股,一股已经拥有类人的复杂情感,甚至呈现出矛盾的关于“父爱”的探讨【如果图灵测试肯定测不出来吧(笑】;一股则将自己(AI)视作人的对立面,例如奥特、部分小德拉曼警告V“聪明的话不要再见到我”,因为深知自己就是黑墙以外的生物。
游戏内相关元素:荒坂的权利制度
傅柯曾经在《规训与惩罚——监狱的诞生》中将古今的社会规训之形态做出对比:
1.古代:施展权利的人以前会出现,以彰显其权利(例如公开砍头,皇帝通常亲临展示权利);现代:施展权利的人隐身在暗处进行监视(如今各国都希望透过监控摄像头控制,控制者隐身在这些机器背后)
2.古代的权利是一个人所掌控的,例如帝制,是特定的;而现代的权利是一种制度体系,控制的源头不再由一人掌握,而是分散的进行运作。
于是在现代或是近未来,破除权利本身变得十分困难。在古代,由于皇帝执掌所有权利,杀掉皇帝就等于解放;而如今制度被“自动化”,杀了管理者,还可以有其它人进行替补,权利本身很难被破除。
如果说公司开局让我们对于荒坂公司有一定的了解,那么恶魔结局得以让我们深入探视荒坂的权利机构。
在我看来,荒坂赖宣更像是复刻古代的权利形态,抵抗荒坂三郎的现代权利运作模式。
如五郎所说,赖宣的出现是在传达权利的信号——在花车巡游时让自己高度可见,希望以自己的形象来展现自己在荒坂的最高权利。
而华子则是典型的现代权利的守护者。她有着明确的立场,即“维护家族的荣耀”——确保荒坂能够“千秋万代”。于是在赖宣和父亲闹不和时,她会进行干涉,希望顺位继承人“回家”;而当发现赖宣要从内部瓦解荒坂时,便完美的完成了自己作为执行者应该做的义务:将三郎的意识体放入赖宣身体,维持荒坂现状。从权利体制来讲,华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客观、冷静且行动力极强。
怪就怪在她跳不出权利机制本身,看不到夜之城真实的惨状。
今日问题:你认为近未来的权利机制是应该继续以微观、分散的权利机制运作,还是有特定人物独掌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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