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卷轴5》自制神之子自制电影及图文剧情故事
很多热爱《上古卷轴5》的玩家经常会研究游戏本体内容或是自制图文故事及视频,今天小编带来“chenyu931230”分享的《上古卷轴5》自制神之子自制电影及图文剧情故事,献给真正热爱老滚系列的玩家,一起来看吧。
剧情介绍及自制电影
开坑写小说的无数,但是配图的不多;配图的之中大量图文同步的更少;而为了自己的小说还拍摄预告片的估计就寥寥无几了。
声明:本文配图虽大量借用本人老滚的截图,但是发生的世界为自己原创的架空世界,与老滚世界团体人物均无关系,而且与其他游戏的世界或是现实生活中的各个团体组织亦无瓜葛。
男主:雷古勒斯·沃德加诺夫
男配(男三还是男四没确定):丹可·威尔斯
海报
曾有一个青年,他经历了世间几千年的战乱纷争。
人们关于他的样貌永远没有统一的答案,唯一知道的是他右臂上有一块黑色的疤痕,似是一轮燃烧的太阳。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第一纪元,精灵族群的权力角逐,有人看见了他的身影。
第二纪元,魔法在奥斯岛的出现,似是与他有关。
第三纪元,人类出现并与精灵族大战,人们传说是他决定了战争的结果。
他究竟是谁,人们依然无法得知,他突然连同那些记录了他的信息一起从历史上消失,没有任何征兆,不留一丝痕迹。
传说中的圣域在那片似是没有边界的迷幻之洋,圣域里住着传说中的九圣灵——大地之神瑟修斯(Theaxus),生命之神阿尔斯(Ares),冥王哈迪斯(Hades),爱与和平女神贝拉(Bella),火与工艺之神瓦尔肯(Varlcan),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Aether),战争之神玛尔鲁斯(Marlus),月之女神迪诺娜(Dinona),时间之神克洛诺斯(Cronus)。传说上古时期一块天外巨石砸向地面,将大地砸出巨大的深坑,而后便是持续数百年的大雨,将深坑填满,形成了如今的迷幻之洋。而从那时开始,便有了众神的传说。人们说众神是乘着巨石来拯救人类的,但那也永远只是个传说而已。
那个青年是谁,他与众神又有什么关系?这与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也许有关,又也许毫不相关。
自制电影
序章-开始
“就只有这么些喽啰么?”阿道夫·霍伊尔爵士从地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尸体上拔出了他的佩剑,用脚踩着尸体擦了擦剑上的血迹。
“看来圣鲁卡斯也不想打下去了,这十年的战争把两国都折腾够了!”杰瑞德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洛里了?”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么,我堂堂爵士竟被派到这操蛋的鬼地方作战,真是奇耻大辱!”霍伊尔爵士说完吐了一口痰。
“可是我们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事可干了,感觉圣鲁卡斯根本就无心和我们战斗嘛!”罗伊也附和道。
霍伊尔爵士一脚踢开一个敌军士兵的尸体。“一切只能看上面的意思,‘上面’你们懂么?所处的位置象征着所拥有的权力,他们地位比我高,就像我的地位比你们这些笨蛋高一样!”
“圣鲁卡斯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要是他们和北边的密勒结盟的话我们可就危险了!”杰瑞德严肃地说。
“得了吧,你那笨蛋脑瓜子就别想那么多了,老老实实听我的命令就行了!”霍伊尔爵士骑上了他那穿着银甲的战马,鄙夷地望着杰瑞德:“你个胆小鬼该不会是害怕了想回家找妈妈了吧!”
罗伊清楚地看到杰瑞德垂下的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满眼的怒火,嘴巴却是紧闭着的。杰瑞德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被强盗所害了,而霍伊尔明明知道这点却还这么嘲笑他。罗伊注意到杰瑞德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铁剑,似乎随时都会砍下霍伊尔的头颅。
这里是位于瓦西利安西南方的拉科尼亚,一个荒漠中的城镇。十年前圣鲁卡斯的大军横渡战争之海进犯瓦西利安,占领了西南方的大部分城市,拉科尼亚就是其中之一。经过长时间的征战,瓦西利安逐渐收复了大部分失地,而霍伊尔等人就是被王国派遣来清理敌军残余部队的。
经过这几个月与圣鲁卡斯残兵的战斗,杰瑞德的心中莫名涌动着不安感,而且最近愈发强烈。他注意到敌人似乎完全没有斗志,军心散漫,毫无凝聚力。敌人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杰瑞德心里这么想。但是面对着像霍伊尔这样的长官,他的所有推测都只能埋在自己的心底。
阿道夫·霍伊尔爵士自称出身于贵族世家,但大家都知道他所谓的贵族世家其实是他祖父那一辈时买下来的。霍伊尔的祖父靠贩卖禁药发了财,当时正值太平时期,而国王坦格瑞恩三世挥金如土,导致国库资金匮乏,于是便开始公开出售贵族名号与爵士头衔。霍伊尔的祖父就是那个时候成为贵族的。霍伊尔祖父干得是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自然也没有多少贵族气质与修养,而这一点很好地被阿道夫·霍伊尔所继承了下来。
阿道夫·霍伊尔爵士不过三十余岁,他装出来的“高贵”举止与不屑一顾的态度没有体现出他的高贵身份,反而让人看到了他的自命不凡、不可一世。此刻他正骑在马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荒漠中的一片废墟,右手挠着下巴的络腮胡子,完全没把杰瑞德他们放在眼里。
“走,我们过去看看!”霍伊尔说着催促战马向废墟奔去。
“我们也非去不可么?”罗伊望向杰瑞德,此刻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罗伊可不想在这荒漠中为了某个白痴长官的兴趣而死于非命。
“我们所处的地位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么?”杰瑞德虽这么说着,心中却是有万千不满,“走吧。”杰瑞德说着骑上他那羸弱的老马跟了上去。
三人和一小队士兵来到了荒漠中的废墟,这里与其说是废墟,倒不如说是一片乱石堆而已。此刻已经是夜晚了,渺无人烟的荒漠远处不时吹来阵阵阴风,他们踩在沙子上发出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爵士大人,我说······”罗伊全身打了个寒颤,他此刻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只想快点回到洛里的酒馆里喝个痛快,就算只是回到拉科尼亚的营地帐篷里也好。
“怎么?几块石头就把你吓破胆了?”霍伊尔拉住缰绳调转马头,讥讽道。
罗伊不敢说话,身后的士兵们心中也都满是怨言。
突然,四周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不时伴随着一阵如蛇般的嘶嘶声。杰瑞德提高了警惕,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注意着四周的动静。霍伊尔爵士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慌张地四处张望——“什么?怎么回事?”
忽然,荒漠上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士兵们乱了阵脚,这种诡异与恐慌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开始四散奔逃。
“都给我回来!你们要违抗我的······”霍伊尔话未说完,一旁的杰瑞德就大叫道:“小心下面!!!”
话音未落,他们所处的废墟中地面便开始下陷,废墟的中央似是形成了一个漩涡,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地把战士们向漩涡中心吸去。士兵们惨叫着,挥舞着双手挣扎着想要爬出来,霍伊尔爵士连同他的战马一起在不断下陷,由于有马的高度保证,霍伊尔还没有被吸进漩涡里。杰瑞德和罗伊由于反应及时,较早远离了漩涡中心,他们在马陷下地面之前及时弃马,跳到了安全的地面上。
“大人,快弃马跳出来!”罗伊叫道,但是霍伊尔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麻木地跟着那群士兵一起陷了下去,脸上保持着他最后一刻的惊恐。
“走吧,他没救了。”杰瑞德冷道。这片废墟此刻又多了几个象征性的雕塑,霍伊尔爵士和那群士兵惊恐的脸与石头融为了一体,他们成了永恒。
罗伊战战兢兢地跟着杰瑞德向营地走去,身后只有寂静,“可是那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未知不是么?”杰瑞德头也不回,异常的镇定。罗伊觉得杰瑞德变得很奇怪,他有那么一瞬间看见一道紫色的光芒从杰瑞德眼中闪过。
(一)雷古勒斯
“喂,最近镇上怎么来了这么多外地人?”
“你不知道?似乎又要打仗了!军队在镇上招募新兵呢!”
“唉!管他打不打仗这世道都还是那么个世道······这次是圣鲁卡斯还是密勒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士兵哪管那么多,有饭吃就行了!”
这是这个小镇上一个小酒馆里的对话。
彗星的尾巴划过清晨,好似紫红天幕上的一道伤口,弦月依然高挂天穹,这个小镇还没有完全苏醒。
冷峻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扫过大街,寂寥的街道上只看得见零零散散的几个打着哈欠的士兵,还有几个准备摆摊的小贩。
渐渐地,天边的第一道曙光划破长夜,点亮了这个名为阿卡利亚的小镇。此刻的某个废弃木屋里,晨光穿过破木板的间隙,倾泻在草堆上一个熟睡的青年脸上。青年因此苏醒,他撑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挥了挥睡僵的胳膊,然后面朝东方,双膝跪地,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这是在向传说中的九圣灵做祷告。
他叫做雷古勒斯。
“阿莉莎,等我。”他那头蓬乱的褐发下的蓝色眼睛透露出坚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金色长发的少女身影。他做完祷告,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铁剑,以一种艺术家欣赏巨作的神情一边端详一边反复擦拭,然后便起身朝镇中心走去。“阿莉莎”是他妹妹的名字。
已经离家半个月了。
阿卡利亚本是这个国家(瓦西利安)的商业中心,现今却一片荒凉景象。街道上风沙四起,道路两旁偶尔可见一两个小贩,守着摊位,木然地望着过路的旅人,似乎他们都长一个样。镇中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挂着一个写着“征兵”的破旧木板,木板被风吹得来回晃动,上面的字迹也潦草不堪。帐篷前排起了长队,他们都是来报名参军的人。瓦西利安与圣鲁卡斯断断续续长达十年的战争,将这个小镇摧残成了现在的模样,而饱受战争煎熬的百姓为了生计却又不得不投身于战争,陷入这可笑的循环。
“现如今,为了那几个臭钱,愿意去战场送死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帐篷里一个士兵道。
“闭嘴吧!你小子不也是其中之一么,现在当个兵还不至于被饿死!”另一个士兵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说,“先做好你分内的工作吧!下一个!”
雷古勒斯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走上前去。
“名字!”士兵依旧低着头,冷道。
“雷古勒斯·沃德加诺夫(Regulus·Wodgarof),来自······”
“喂,只要名字就够了!这年头管你什么名门贵族,为了生存你也不得不下贱,只要你够强壮,阉人我们都要!打仗靠的可不是你下面那根玩意儿!”
“说到‘阉人’啊,我······”另一个士兵似是有话要说,但却被打断了:“嘿!你小子是不是想我把你阉了啊?够了!没时间和你闲聊!”他抬起头来,望向雷古勒斯,“你,小子,跟着后面那群人走吧!”
当雷古勒斯远去,士兵望向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镇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直至雷古勒斯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才恢复正常。
“喂,刚才那是······”
“闭嘴!继续干活······”
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下与流水潺潺的河流边,是瓦西利安的北境军营。军营位于基诺山峰的山脚,三面环山,青陵纵横,花开平野,深河奔涌,如此选址似是为了防止被敌人突袭。
军营的长官是桑多爵士。当年,只因为闲得发慌,还是当地一恶霸的桑多——他那时还不像后来那样有权有势——便残忍地屠杀了铁匠一家。但是桑多实在运气太好,刚入狱便赶上了战祸,当时瓦西利安急需积蓄力量,而桑多也就这样参了军。参军后的桑多不断往上爬,不多久便达到了今日之地位。有人问他当初为何要屠杀铁匠一家,他的回答是:“我要他给我打一把刀,他却造出个娘们用的‘绣花针’,还非说这把刀锋利无比。我不信,只好拿他试刀了。另外,其实我没钱付给他!”说完便哈哈大笑。
跟着一同参军的新兵们,雷古勒斯来到了校场上,他注意到校场的前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盔甲,一脸横肉,身材好似一个木桶的胖子,身边站着几个畏畏缩缩拿着几卷书的学士。“那应该就是他们说的桑多爵士了吧?”雷古勒斯心想。
新兵们陆陆续续地集中在了校场上,这时一个老学士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来,虚弱地举起颤抖的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肃静!下······下面有请·······有请桑多爵······爵士发表讲话!”老学士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太过紧张,一边的另一个学士皱了皱眉。
“没用的东西!”桑多爵士走上前来,粗壮的手臂一把将老学士推开,一脸的不耐烦和鄙夷。他对战士们大声道:“你们这些渣子都他妈的给我听好了!在这里,我就是老大,我就是王法!我说一,你们不能说二;我要你们去死,你们也得照办;还有,那个啥······对了,”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念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伟大的瓦西利安王国的英勇战士了。希望你们牢记自己的责任与使命,为了王国的强大,为了我们的未来,英勇杀敌,永不退缩,我代表王室坦格瑞恩家族向你们致敬!······终于读完了,就喜欢搞些这种东西,呸~”桑多爵士说完向地上啐了一口痰。
“他是方圆几百里中唯一一个带着女人打仗的爵士!”雷古勒斯身边一黑小伙说道,“听说他的帐篷里有数十个女人!”
“那看来他算是我们这里最懂得享受生活的了!”雷古勒斯打趣道,同时向对方伸出了手,“雷古勒斯。”
“歇恩。”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二)可雅莱丝
欧登,是一个冬季持续5年之久的国度,无论何时都飞舞着漫天的雪花。冬凛城的校场上,又一批新战士正在接受训练,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飘着蓝色长发的少女。她名为可雅莱丝,年仅18岁,却已成为御前骑士,身兼训练新兵的重任。她蓝色长发上落满了雪花,身着银白色的盔甲,辉映着冬日的余晖。
此刻天空正飘着小雪,战士们的呼息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交织成蒸腾的雪白雾网,四肢也似乎快被冻僵。可雅莱丝倚靠在墙边,看着战士们射出的箭完美地偏离了靶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蓝色长发上的积雪随之飘落。
“新兵们,射箭靠的是臂力,腰力与耐力,像你们那半吊子的拉弓是射不准的!”可雅莱丝训话道,“拿我弓来!”
可雅莱丝身边的一士官马上呈上了装着她的弓的盒子。弓叫做“寒霜”,是用千年杉木与上古寒冰制成。弓的外形并不算华丽,但包裹在杉木外的寒冰却似乎不断散发着寒气,给人一种圣洁之感。现今没有什么木头能比千年杉木更坚韧了。
可雅莱丝左手举起“寒霜”,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拉弦,瞄准,紧盯五十余米远处一棵一人粗的大树。“看好了!”
可雅莱丝右手松弦,箭疾速射出,银白的箭矢厉声划破空气,瞬间贯穿了大树的树干,接着,伴随着树干崩裂的声音,大树轰地一声倒下。
四周爆发一阵喝彩声。
“别只顾着喝彩,都给我勤加练习,直到每箭都射中靶心为止!”可雅莱丝的话中带着威严,训练起士兵来她丝毫不比男人逊色。可雅莱丝倚靠着树干,看着天空中的雪花打着旋儿飘下,她手指抚过自己及肩的蓝色长发——她的头发纯净得没有半点瑕渍,如同天空般湛蓝,她心想自己难道就只能这么庸庸碌碌地过下去?她丝毫不满足于自己现在超乎常人的成就。“克鲁······我该怎么做······”
“可雅莱丝大人,国王陛下召您进宫。”传令官轻声道,似是不敢打扰可雅莱丝的沉思,事实上可雅莱丝也的确完全没有注意到传令官的到来,她突然一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在战斗中可是致命的。
“了解,我马上就去!”
银靴在雪地上踩得沙沙作响,可雅莱丝将长发扎起,拿起头盔夹在腋下,向大殿赶去。
可雅莱丝沿着台阶往城堡内走去,台阶的两旁是高大的城墙,阻隔了敌人的同时却也将城堡围得像个牢笼,给人一种压迫感。而城墙的通道上,几个卫兵正在巡逻,透过墙砖的孔洞,观察着城外的动静。城堡外的轻语湾海岸是欧登重要的交通枢纽,此刻数十艘战船正排成几列停泊在码头。巡逻的士兵也意识到王国要有大行动了。
大殿外的守卫一眼认出了长官,立马站直向可雅莱丝行了个礼:“洛芙爵士!”可雅莱丝对守卫点了点头,然后便走进了大殿。
大殿的墙壁和地面都由青石砖砌成,没有其他的装饰,只是在两边的墙上挂了一排旗帜。厅内没有窗户,有的只是通向城堡上层的侧门。大殿正中间摆放着两张超长的木桌,除开用餐时间外,一直都被用来议事。大殿的尽头,是一张同样用青石砖雕刻而成的王座,王座旁摆了一个用来取暖的火盆。整个大殿就如同其名字——雪纵大殿——一样,虽然不见半点积雪,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寒冷,这肃杀的气氛让人一走进去就不由得严肃起来。
欧登国王艾林三世,斯坦·艾林正蜷缩在王座里,枯槁的手颤抖着指向台阶下单膝跪地的可雅莱丝。
当年征战沙场称霸北方时,斯坦·艾林可没有现在这么虚弱不堪,他对敌人从来没有半点仁慈,冷血的屠杀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于是他被人们称为“冰鬼”,曾经是欧登传奇的他不知何时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他变得多疑,变得富有心计,对儿子们的各种恶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依然是欧登的国王,人们依然愿意誓死向他效忠。
“可雅莱丝·洛芙(Coryalys·Love),你是我最优秀的部下,也是我最信赖的人······咳咳······现在,密勒的敌人正虎视眈眈,为了保卫冬凛城,保卫欧登,我现任命你为突袭先锋,率领三千精兵快速登陆密勒,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与盟国瓦西利安的军队一起歼灭密勒!”
“是,陛下!”
“另外,我将命我的第三个儿子——克洛王子与你同行,以鼓舞士气!克洛,你过来!”
“是,父王!”王座旁的帘后,走出了一位身着高贵长袍的俊俏男子,他肤色惨白,散发及肩,额上戴着象征他权力与地位的金环,一颗紫色的宝石镶嵌其中。他眉毛细如弦月,眼神冷漠中暗藏神秘,身材高挑,却又瘦弱,明显未受过训练。
“属下一定尽心尽职,全力保护好王子殿下的安全!”可雅莱丝右臂放于胸前,宣誓道。
“洛芙爵士,以后可请多多关照啊!”克洛王子鞠了一躬,当他起身时,可雅莱丝隐约看见他舔了一下嘴唇,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从他脸上闪过。
一天后。
轻语湾海岸,可雅莱丝率领着三千精兵,与克洛王子一起登上了十艘战舰,他们怀抱着不同的理想与目的,却有着同一个目标——打败密勒,凯旋归来。
可雅莱丝伫立在船头,抬头看着雪花慢慢飘落,她想起了那个教会她成长的男人。“克鲁,你看着吧······”
(三)丹可与约克
瓦西利安所在的喀俄斯大陆,最西边与圣鲁卡斯仅一海之隔。十年之前,这片海被叫做“月光之海”,每当夜幕降临,皎洁的月便会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而海中盛产的鱼因能散发光芒,得到了月之鱼的美称,成为瓦西利安的一大特色。而现今,这片海却被人们叫做“战争之海”,海水不再清澈,被鲜血所染红,夜月被硝烟遮蔽。圣鲁卡斯的军队多次渡过这片海进犯瓦西利安,而临近的村庄也因此时时沐浴在战争的腥风血雨之中。
此刻,瓦西利安的西边小镇——坦斯,正遭到圣鲁卡斯的残剩部队的侵袭。整个小镇燃起烈焰,居民四散逃亡,杀红了眼的圣鲁卡斯士兵们不愿放过任何一人,大笑着享受这场屠杀。这些士兵是上一次进犯部队中所剩下的残兵,因为领头的长官格兰·克顿贪生怕死,带着部队逃离战线,才没有和其余部队一起遭到被歼灭的命运。他手下的士兵虽然因此逃过一死,但是平日里却还是经常拿这件事开玩笑,比如格兰·克顿的“硕鼠”外号。
此刻的坦斯,强风仿佛是个活生生的事物,犹如荒野孤狼般在居民们周围呼啸狂吼,与士兵们的砍杀声与狂笑声交响。
“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还有姑娘没?都送到我这儿来!”硕鼠格兰·克顿骑在马上对正在洗劫的士兵们发令道。
“九圣灵啊,还有我们所效忠的坦格瑞恩王朝,你们真的要这样抛弃我们了么?象征和平与爱的贝拉女神,请您显灵救我们于水火吧!”一个老人护着他怀中的孙女,眼看着恶魔般的士兵朝他一步步逼近,绝望道。
“哼,你就别指望着什么圣灵了,现在我们就是你的神!而神说你要死在这里,你就别想活着离开!”一个士兵举起了大刀,向老人砍去。老人紧闭双眼,死死搂住怀中的孙女,恐惧紧紧地抓住了他,他感觉到了死亡的虚无,感觉到在他周遭挥舞着的屠刀。可当老人睁开双眼时,却看到那“屠夫”被一柄尖枪穿透了胸膛,钉在了旁边的断墙上。
“什么?!那是······”硕鼠长官望向尖枪飞来的方向,只见一队骑兵慢慢显现在飞尘之中,并疾速向这边冲来。为首的骑士一身红白相间的盔甲,胸前绘着一只血红的巨龙,刚才的尖枪就是由他掷出。映着落日,只见一把银色的大剑向上扬起,接着便看见几颗头颅飞上了高空。
“是圣光骑士团!是圣光骑士团来救我们了!孩子,我们有救了!”
“妈的!骑士团怎会出现在这儿?撤退!你们快过来保护我!”硕鼠格兰·克顿被骑士团的名号与实力所震慑到,调转马头,准备逃跑。他深知骑士团可不是他们这群虾兵蟹将所能对付得了的。
“圣鲁卡斯的恶徒们!你们已犯下滔天大罪,我,圣光骑士团团长丹可,以和平女神贝拉之名,将对你们进行审判!”为首的骑士很快赶上了准备逃跑的格兰·克顿,他一头银白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眼睛如雄鹰般锐利。硕鼠可以看见他眼中饱含的怒火,可以感受到他所散发出的杀气。
格兰·克顿在那一瞬间看见了死亡。
“啊,我可不想死在这里!你们这些废物,还不快来帮······”硕鼠的话没有说完,他也永远不可能说完这句话了。丹可在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挥剑斩下了他的头颅,头颅飞向高空,硕鼠看见自己那没有头的身体正在喷血,而自己的部下也已被全部斩杀。在他人生的最后几秒中,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面孔,那个下达他们侵略任务的人的面孔。“妈的,原来是这样······”他的头颅在黄沙地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里不再安全,请你们迁到南边的莫塞定居吧,我们骑士团会沿途保护你们的。”丹可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和善多了,老人怀中的小女孩眨着泛着泪花的大眼睛,仍有点畏惧地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位大叔,看着丹可的眼睛,她感觉到这个大叔应该不是坏人。
“王国没有抛弃我们啊!你们骑士团真是我们瓦西利安的骄傲!”
瓦西利安的首都位于喀俄斯大陆中部的洛里,而城中心的耀星城堡则是整个王国权力的象征。洛里平日充斥着全国各地的人们,不论是穿着朴素的小贩,或是衣装亮丽的商人,还是前来布道的修士,抑或进宫就任的学士,都显得十分匆忙。“快节奏”便是这个城市的代名词。
耀星城堡大殿上,国王坦格瑞恩六世——席兰·坦格瑞恩直挺地坐在王座上,王座上方是一只巨龙的头骨,给人一种威严与强势之感。国王目光有力,身强体壮,脸上的几道疤痕与胡渣使其显得强悍而成熟。四十岁不到的国王却似乎已久经沙场,他那无时无刻都散发出的气势让人一眼就觉得不好对付。
此刻台阶下,一位身着圣光骑士团盔甲的骑士正单膝跪地,听候国王吩咐。“约克,你是骑士团的副团长,我们瓦西利安的第二战士,我现在任命你为讨伐密勒第一部队的总司令,你即刻动身,北上集合各营地的新老部队,从尼斯港出发,向密勒进军!”
“遵命,陛下!”
七天后,喀俄斯大陆北部的尼斯港,两万人的部队在此集合,他们将登上战舰,渡过极北之海,登陆密勒作战。约克作为总司令将领导这些由沿路营地汇集起的新老战士混合部队,而雷古勒斯正是这个部队的一员。
第一章-航海
(一)雷古勒斯
极北之海正如同其名字,位于喀俄斯大陆的北部,北临密勒,由于地处北方极寒,海面上到处都是浮冰,寒风如同利刃般不断袭来,令这次征战之行更加艰巨。瓦西利安此次对密勒的讨伐,虽说是自从5年前双方同盟关系破裂开始就有所准备了,但是却因为西边圣鲁卡斯的不断骚扰使得战争的筹备超出了预计,每年都有一批又一批的新兵稀里糊涂地就参了军。人们不会知道为什么曾是同盟关系的两国会突然势同水火,他们也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人们不知道战争何时能结束正如他们不知道战争为何会爆发,他们只是卷入这场力量纷争的沧海一粟,只希望能够满载着战利品与军饷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乡,但是这点他们亦无法知道最后的答案。
从离开家乡去参军,到成为新兵,再到被征召为登陆作战部队,这一切对于雷古勒斯而言就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仿佛昨天还在村口向妹妹道别,今天就到了这艘船上。
已经离开家乡一个月了。
按说雷古勒斯应该已经过了自己人生的第二十个年头,但是对于他本人来说却已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自己应该多少岁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多年来一直是从村口卖大饼的大婶那儿得知的。自幼失去双亲的雷古勒斯,只剩下阿莉莎这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妹妹应该是小他5岁——这也是从大婶那儿听来的。小时候上山砍柴回来,总是能在村口见到妹妹等待的身影,而大婶总是会拿出热腾腾的烧饼照顾幼小的兄妹两人。对于父母,雷古勒斯已没有了印象,甚至不记得他们的面貌,连姓名都快要忘却,他不知道父母是靠什么营生的,只是从村民们那儿听说他们的父母在王国与圣鲁卡斯的战斗中作为人质而被杀害。父母所留下的,不过是他们这对兄妹和一柄破破烂烂的铁剑而已了。说起那柄铁剑,雷古勒斯坐在甲板的草堆上,拔出了腰间的武器——一把满是锈迹、缺口,连给铁匠熔掉炼铁都不一定会要的铁剑。雷古勒斯不知道这把剑是从何时就有了的,他曾猜测也许父亲曾经参过军,而这把剑就是他当初的武器。望着这把剑,雷古勒斯的心中生起莫名的亲切感——如果有什么能够打断他对妹妹的思念的话那也只有这把剑了。
“怎么,想姑娘了?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寂寞了?”歇恩一脸嬉笑地走了过来。
“好小子!”雷古勒斯说着从草堆上跳下来,“你是后悔没拐几个桑多爵士的姑娘上船吧!”
“嘿,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歇恩大步上前,一胳膊扣住了雷古勒斯的脖子,“怎么样,认输吧!”
雷古勒斯一言不发,双手抓住扣住他的胳膊,身子往下一缩,顺势将手一绕,反将歇恩的双手扣在了他背后,歇恩重心不稳,扑倒在了甲板上。歇恩的下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木板上,震得他脑子里嗡嗡地响,而双手早已被雷古勒斯紧紧地锁在背后,动弹不得。
“怎么样,认输了吗?”雷古勒斯似乎没费多少力气,口气中有种轻松自得的感觉。
歇恩想挣脱束缚爬起来,可是不管他怎么使劲,被雷古勒斯单手锁住的他的双臂都不能移动分毫,尽管不甘心,却也只好软下口气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
雷古勒斯松开了手,歇恩才终于能够从地上爬起来,他扭了扭脖子,又甩了甩胳膊——刚才那一下似乎让他受了不少疼痛。他似是觉得丢了面子,向四周张望看有没有看到了这一幕的旁人,却又怕雷古勒斯注意到自己的意图,于是一边装作活动筋骨一边环视甲板,好在天气太过寒冷,士兵们都在舱内喝酒暖和,并没有谁有来看他们搏斗的闲情。歇恩满脸无奈,那本来黝黑的脸此刻却让人觉得白了三分。
说到寒冷的天气,一股寒风吹来,歇恩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棉甲已经不足以抵御这刺骨的寒风了。这时他才注意到身旁的雷古勒斯只穿着一件内衬的布衣,光着脚,在这啐口唾沫都能马上结冰的极北之地,雷古勒斯的装扮着实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说,你小子就不觉得冷么?”歇恩搓了搓手掌,打了个哆嗦,“我们还是进去吧!我可是快要成冰棍了!”
此去密勒,将有近二十天的航程,而瓦西利安的这批先头部队有超过半数都还是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战场的新兵,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让新兵们成为真正的战士这成了每艘船负责长官的首要任务。对于雷古勒斯他们来说,每日少不了艰苦的训练,日出前一个时辰训练就已经开始了,挥剑和刺杀训练必不可少,搏击和体能训练也成了日常。就像雷古勒斯一样,很多新兵都没有用部队统一发放的武器,而是使用了自己参军时带来的武器,就比如“大嘴”卡尔吧(据说没有什么秘密能在他嘴里停留十秒以上),他就带了把精致的大刀,据他所说,这是他祖父当年参加东征之战时所用的武器。当年坦格瑞恩四世坐上王座后,为了弥补他父亲所犯下的过错,重新收回民心,树立王国的威望,打开国库散给国民,并且发动了对喀俄斯大陆东边的瑞德克洛斯的讨伐战,东征的士兵们每人都能收到一笔不小的犒赏,卡尔的祖父就是那时王国部队中的一员。那次战役后来成为了瓦西利安历史上的一大著名战役,最终将瑞德克洛斯的政权完全击溃,将整个王国划入了自己的版图。外号“金枪”的达次也用的是自己的长枪,他的外号除了他的武器外却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但是,没有谁的武器能比雷古勒斯的铁剑更不起眼的了,他们带上自己的武器大都是因为自己的武器比统一发放的更强力也更得心应手,而雷古勒斯的铁剑尽管他每天擦拭,却也早已破烂不堪失去了锋芒,和大部分人使用的王国的武器比起来都逊色了太多,也许是雷古勒斯心中的那股莫名的亲切感作祟吧,当军需官建议他更换武器时,他果断地拒绝了长官的好意。
雷古勒斯所在的是一号战船,正是总司令约克之所在,因此新兵们训练时经常能看见约克巡视的身影。约克如今不过二十八岁,在骑士团中也算是年轻的了,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圣光骑士团的副团长,拥有着王国的无上荣誉,这让战士们羡慕不已,也发自内心地敬佩长官的实力。
对于约克的出身,在民间一直就是个谜,没有人知道约克在进入骑士团之前的家世,约克的周围也未曾出现过他的儿时玩伴,所以关于约克有很多版本的传闻。
“我听说约克大人出身贵族,家中有四位貌美的夫人!”“大嘴”卡尔说。
“你那传言不靠谱!”“黑鬼”奥利弗说道,“我多方打听得知约克大人的曾外祖父是王国传说中的‘巨石’阿克西斯爵士——坦格瑞恩一世手下最得力的将军!”
雷古勒斯一言不发,没有参与讨论,他望向甲板角落低头沉思的约克,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他有种强大的抱负,觉得他定有过什么不平凡的经历,他的身世也应该没有战士们所传说的那么简单。
“讨论够了就都给我好好训练去!”副官加卡喝道,“传说的东西没有几个靠谱的,你们与其在这儿瞎猜倒不如老老实实磨练自己,达到能够加入骑士团的水准,到时候约克大人让你们问个痛快!”
在每日白天艰苦的训练之后,夜晚便是战士们饮酒作乐的时刻。战士们大口饮酒,但却没有多少肉能给他们来下酒,于是只能用各自过去的风流韵事来弥补缺憾。
“在这一个姑娘都没有的破船上真不自在!真他妈怀念洛里的妓院啊!有个姑娘被我吸引,都爱上我了,求我给她赎身呢!”“金枪”达次用粗壮的手臂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喝下一大口酒。达次自称过去是洛里的富家子弟,因战争爆发家道没落,只能来参军。但知道他底细的人透露说,他不过是洛里后巷的一个小混混,成日赌博打劫,捞到金币就去妓院挥霍一空。所以他说他熟知洛里的各大妓院与姑娘这倒还有那么几分可信。
“你小子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吧!”奥利弗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猛灌一口酒,把脚往桌子上一砸,说道:“妓女的话你也相信?我保证她刚把你送出门,没过多久又对下一位客户说同样的话了!”
“也别太过肯定了,说不定人家还真就爱上了我们的达次呢!”与雷古勒斯一起刚走进来的歇恩笑道,“雷古勒斯,你对我们的‘桑多爵士二号’有什么看法呢?”
“也许吧,爱上了他的‘金枪’!”
话音刚落,周围便爆发了一阵笑声,奥利弗喝到一半的酒一下呛到了喉咙,卡尔笑得翻下了桌子,而头脑简单的达次一开始先是愣了会儿,等意识到话里的意思后脸刷地一下红了一大半,达次觉得丢了面子,可当他望向雷古勒斯时,却怎么也不敢把怨气发泄出来,只好傻呵呵地陪着大家一起笑了。
不知不觉已经航行了十天了。
一整天天都是灰蒙蒙的,冷的怕人,似乎连人的感觉都能麻木。这里已处于极北之海的中心,由于海面上的浮冰越来越多,船队为安全考虑放慢了航行的速度。战士们都已披上厚厚的大衣,可寒风却总能抓住间隙钻过层层羊毛与皮衣,钻到人的骨头里。
甲板上,依然一身布衣的雷古勒斯正在挥舞着他的铁剑,想要琢磨出什么新招式,而部队发放的御寒大衣早被他以太过笨重影响活动为由丢在了一边。
“人们都说欧登的斯坦·艾林是‘冰鬼’,我看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冰鬼’,你就不觉得冷么?”歇恩把大衣裹得紧紧的,全身还是不自主地打着颤,他刚从舱内出来便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乱了头发,带着室内热气的头上顿时凝结了几颗冰粒。他在舱内说笑的人群中没有找到雷古勒斯的身影,便断定他又跑外面吹风去了。
“现在着天气的确有点冷啊,只是我克制不住每天练剑的欲望,好像那把剑吸引并暗示着我一样。”雷古勒斯见是歇恩,停下练习走上前来。
“有点冷?!噢,得了,你的措词真让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歇恩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那些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了,“哎,你的那把‘有魔力’的剑给我看看。”
“什么‘有魔力’,只是把很普通的剑而已。”雷古勒斯说着递出了铁剑。
“你也是自己带了武器的啊,可是你这把剑看起来还不如部队的量产货呢!”歇恩说着抛了抛剑,“很轻。”又随手往旁边的木桶上一砍,只砍了个很小的裂口,“我说你这把破烂真的能杀敌么?”
“也许是用熟练了吧,我倒不觉得我的剑比部队的差,”雷古勒斯说着拿回了铁剑,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剑柄,猛地朝那个木桶劈去,瞬间便将木桶劈成了两半,桶的断面十分光滑,完全看不出这是一把钝剑的杰作。“看吧,我说了用惯了就是不同些嘛!”
歇恩瞪大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没有意识到背后出现的身影。
“你们,干得不错。”歇恩的背后传来这句语气平淡的话,平淡得完全不像是夸奖——等歇恩回过神来时也终于意识到那根本不是夸奖——总司令约克毫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约···约克长···长官······”歇恩看了看刚才被劈成两半的木桶——里面装的面粉已被洒得到处都是,那是平日伙食的原料——知道他们已经闯祸了,战战兢兢地望着眼前的长官,但是约克却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愤怒,至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分毫。
“你们两个,今天没有晚餐,到甲板上挥剑三个时辰。”
歇恩和雷古勒斯无可奈何地迎着风雪朝前走去,歇恩似乎一肚子的委屈,心里只想给身旁的雷古勒斯一刀。
约克低头查看被劈成两半的木桶,“那小子好像有点能耐。”
(二)约克
甲板上,两个傻小子顶着寒风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枯燥的挥剑动作,仿佛他们是在和空气中无形的敌人作战,其实严寒倒也是战士们目前最大的敌人了。
“真是见鬼了!老子什么都没干,还得和你一起受罚!”歇恩一边挥剑一边怒道,他笨重的大衣限制了他关节的活动,使他的动作看起来笨拙而僵硬,但是对冷的恐惧又使得他不敢舍弃身上的这最后一道防线。
“说了那衣服穿了行动不便吧!”雷古勒斯似乎是想转移话题,顺便用歇恩来佐证自己的观点,“也就三个时辰嘛,很快就过了!”
“我可不是‘冰鬼’,只是觉得‘有点冷’而已,我可是快被冻死了!”
船舱内,约克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寒风中的两个身影,似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约克是十年前加入圣光骑士团的,他只花了八年时间,就当上了副团长,对于加入时才十八岁的他来说,这已经很快了。而早他两年入团的丹可,当上团长却只用了五年。人们总是对约克的年轻有为赞誉有加,只因为人们对丹可已是属于对神明般的崇拜。
丹可永远都在他的前面。
究竟是从何时起自己和丹可之间就隔了一道鸿沟了呢?也许从一开始,不,从上辈子开始就注定了吧?约克心想。在自己出生的故乡人们相信转世与宿命,认为前世的纠缠会延续到后世,是否丹可在前世就已经甩开自己好远了呢?不,约克告诉自己不能相信命运,距离是用来缩短的,天才是用来超越的,尽管丹可不论是在统率力还是应变力,亦或是战力上都远远地超过自己,尽管他的经验与历练都更加丰富,但是只要自己努力把握机会,总应该有追上他步伐的一天吧。若不是丹可去西边执行任务,此刻站在这个位置的也不会是自己,这便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的领导力不会逊色于他!
从五年前与密勒决裂开始,王国就开始注意密勒的动向了,据潜伏在密勒的探子回报,密勒似乎一直在进行着什么试验,经常能够见到诡异的光芒笼罩整个岛屿,但是两年前王国与所有潜伏人员的通信便中断了,怕是均已遭遇不测。而两年前去圣域的那次特殊任务得到的指示也令自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征战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约克心想。
夜,异常的寂静,静得瘆人。
战士们大都在船舱内饮酒作乐,只留零星几个士兵举着火把徒劳无声地抗击着这黑暗。半年前才成为新兵的山姆此刻正在船头打着寒颤,手中的火把映照着他一脸的恐惧。他之前并没有将他怕黑的事实告诉任何人,而让他在这黑的怕人的深夜,在这极北之地的海中央巡逻,已是对他最残忍的折磨了。早知道还不如老实交代怕黑让他们笑话了,山姆心想,不,也许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不定倒还多闹次笑话呢······
“只求这平静得诡异的夜晚赶快过去吧!”山姆自言自语道。
他如愿了。然而过去的不是夜晚,只是平静不再。
没有征兆的,海面上霎时间起了浓雾,浓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彼此,浓得压抑,浓得诡谲。如果换一种情境,也许还会让人感觉身临仙境,而在这极寒的黑夜,却让人置身万丈深渊。
约克走出船舱,闭上双眼,试图增强自己的感知。他感觉不到一丝空气的流动。可是,这时候海面上却泛起了层层波浪。“大家提高警惕!”约克命众人加强警戒,但是刚急急忙忙穿好装备从船舱中出来的战士们却也只能听见长官的声音而看不见长官的方位。船队被迫停止了前行,以免冲入未知的危机或是相互发生碰撞。
空气中的雾气,似乎有意识一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钻进每一个人的毛孔,钻透骨头,钻进心扉,令人战栗。面对这情形,不说未经历战斗的新兵会紧张害怕了,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要感到不安。恐惧,浓雾在每个人的心中散播着恐惧,对未知的恐惧。约克屏住呼吸,但似乎握剑的手已经因寒冷而麻木。
雷古勒斯此刻也早已穿过浓雾冲到了船头,他望向了浓雾弥漫的夜空。夜,依然寂静,看不见星空,看不见月亮,看不见战士们的脸,更看不清前方的命运。四周出奇的安静,完全没有什么危险的征兆,但有时候,没有征兆恰是最危险的征兆。他眼角的余光隐约瞄到红色的身影划破夜空,他瞪大双眼想要看清时,却发现身影又消失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黑夜中此刻唯一的响声。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雷古勒斯心想,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自己刚才绝对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约克的战斗经验也让他察觉到了异常,他望着夜空下达了作战的命令:“大家做好战斗准备,有什么东西要来了!”然后便握紧了手中的银剑。
“来了!”只听见空中某个物体厉声划破空气,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锵”的一声,那东西径直撞向了约克,却被约克用剑挡下,约克没有花时间研究撞来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挥剑一斩,一声似是动物痛苦的哀嚎,合着皮肤撕裂的声音,那东西变成了两半,应声落地。
当一切似乎又暂归平静时,战士们顺着那东西落地时发出响声的方向摸了过去,凑近一看,只见那东西通体血红,有半人来高,头部扁长似蜥蜴,满口锋利的獠牙似乎只要一闭合就能咬断人的脖子,耳朵细长立于头顶,背上的一对大翅膀形似蝙蝠,两只前爪十分巨大,似能轻松拧下人的头颅,但两只后爪却极度萎缩,也许是为了实现其高空捕猎而选择了这样的进化方向。那东西被约克的剑自腰部砍成了两半,断面正不断渗出绿色的液体,那液体十分稠密,流速缓慢,而那绿色让人看上去便感到恶心,这可能是那东西的“血液”吧。
“这是什么怪物?!”不说新兵们从未见过,就是老兵们也闻所未闻,这怪物所带来的恐惧在每个看见了的战士们心中蔓延,而未能见到怪物的战士也因前面的骚动而变得更加不安。
“这是!难道······”约克一惊,似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没等他有来整理信息的机会,夜空中便响起了一大片刺耳的尖叫声与怪物疾速俯冲划破空气的风声。“大家注意!!!”约克大声道。
它们来了。穿破浓雾袭来了。
新兵山姆还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便发现自己飞上了高空,他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拎着头,未等他看清这个带自己飞行的使者,他便又开始向下坠落——怪物将他抛向了海面。
山姆是幸运的,他坠入了寒冷刺骨的极北之海。其他战士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断有惨叫声穿过浓雾,战士们或被利爪划破喉咙,或被怪物抓上高空又抛回甲板,连敌人都未能看清便去了另一个世界。
该死,那不是古籍中记载的“魔兽”——“亚基卡(Akea)”么!?
亚基卡(Akea)是一种凶狠的类龙型魔兽,只存在于黑暗深渊的恶魔岛上,它们在魔兽中个体的能力不强,但一旦聚集起来,便能强大数倍,它们在危机时能够通过分裂自己来增加数量。恶魔岛形成于第一纪元,魔兽的诞生原因暂时未能知晓,传说控制着恶魔岛的是十二大魔神,它们曾经在第二纪元向岛外的精灵帝国发动了战争(参与袭击的魔兽中就包括了亚基卡),试图令恶魔掌控世界,但被九圣灵以某种方式阻止,而后魔兽与魔神们便再未在世间出现过。
这些是约克在骑士团学习时所了解到的,之前民间关于魔兽便已有很多传言,但大部分人并未把这传说当真,大都认为不过是统治阶级编纂的用来迷惑世人的故事罢了,约克曾经也这么认为,但自从他从圣域回来后便完全改变了看待世事的方式。现在,魔兽重现世间,令约克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难道密勒与恶魔······不,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与恶魔有关,倒是那次圣域之行得到的信息也许与这有所联系。约克心想。
约克望向夜空,浓雾依然笼罩着一切,如果不想办法驱散浓雾,战斗就会持续处于被动,再这么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为今之计,只有向“莫尼”寻求帮助了。约克心想。
约克凭感觉一路砍杀过去,在浓雾中艰难地找到了副官加卡,吩咐道:“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了,尽量保护战士们!”
“大人,难道您要······”
“嗯,是时候展现圣光骑士团的真正实力了!对付乱飞的恶魔,就该在空中解决它们!”
约克说完闭上了双眼,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咒语,那咒语似乎不是任何一种为人们所知的语言,咒语念毕,只见约克握紧了拳头,整个人都在震动,连同着他脚下的木板也开始发出崩裂的声音,似乎全身积蓄着什么能量将要爆发开来。他朝向天空,猛地发出一声吼叫,那吼叫声响彻天空,连天空都被这声音所撼动,一圈可见似是声波的能量扩散开来,正相互厮杀的战士与恶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愣,雷古勒斯也满脑的问号。
“这是怎么回事?长官他要干什么么?”雷古勒斯闪过几只亚基卡的空袭,向身边的战友们问道。他身上已有几处刮痕,但却并无什么大碍。
“似乎他是在呼唤着什么东西!”歇恩喘着粗气,他可没有雷古勒斯那么好运,满脸的血痕,身上已被剜去几小块肉,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内衬的布衣,但好歹还有命在。
“看样子我们的援军要来了!我们有好戏看了!”卡尔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加入圣光骑士团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在五年前目睹了他们带回来的那东西后令我入团的渴望更加迫切!”
“看?这么浓的雾,我他妈的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见!”奥利弗一脚踢开一只亚基卡的尸体,擦着脸上的血与汗。
正说着,突然一道金色的光束冲破浓雾,冲向高空,原来是约克的剑尖所发,约克放下高举头顶的宝剑,自言自语道:“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海面上,掉进水里的山姆好不容易爬上了一块浮冰,好在现在海面上没有再起风浪,算是比较平静。山姆全身湿透,那大衣不一会儿便冻成了冰块,身上的每一滴水似乎都化作了一个个冰锥,直刺到骨头里。
没被怪物杀死,倒是要被冻死了,山姆心想。看着周围海面上漂浮着的战士们与怪物的尸体,山姆第一次体验到了战争的残酷,现在黑夜对他来说已算不上什么令人恐惧的了。他听见了巨吼,看见了奇怪的光束,心想着还会有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他脱掉了已冻得硬邦邦的大衣,考虑着怎么才能回到船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估计也没有谁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如就这么等着吧,回到船上说不定还会被怪物杀死,躺在这儿装死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山姆自己嘀咕着,便直接躺在了冰面上。此刻他已不知道寒冷为何物,他的感官已经麻木,反而觉得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
这大床实在太过暖和,山姆脸上洋溢着笑容,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舒服的时刻,他已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了,他似乎从浓雾的间隙看见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从空中掠过,直到那身影发出一声巨吼前,山姆都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几天的航行,这些怪物,这一切都是梦罢了,说不定明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还在拉科尼亚的帐篷里呢。但是那声巨吼将他震醒,他猛地坐起,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醒不来了,不由得从心里打了个哆嗦。他刚才想到了拉科尼亚,那个自己成为新兵的地方,还记得那儿有个自以为是的霍伊尔爵士,不知道那混蛋现在有没有众望所归地死于非命。
那身影所发出的巨吼与之前约克发出的吼声有点相似,令天空,令大海,令每个人心里都为之颤动,不少战士开始更加不安,以为又有什么怪物要来了。
“终于来了!”约克顺着吼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从他眼中可以看出他此刻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欣喜,整个人似乎比平常精神了百倍。之前约克所述的咒语似乎是用来放大他的声音的,他又用一种常人所无法理解的语言对天空中的身影作出了回应,那声音响彻天际,战士们尽管听不懂,却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突然一道强烈的火光照亮了夜空,战士们注意到那火光似乎正是从那神秘的灰色身影所发出,似是为了回应约克刚才的话。约克于是又用那语言说了几个似是很简短的词语,话毕,空中便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风声呼啸,同时也将浓雾吹散,这时战士们才终于能够第一次看清此刻的战况,看清自己所面对的敌人,看清那个神秘的灰色身影——一只灰色的巨龙正在空中盘旋,原来是它那对大翅膀呼扇起的飓风吹散了浓雾。
“那就是——‘龙’么?”
对于现今的人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少人见过真正的龙了,对于瓦西利安的人们来说,除了传说里的形象和书本里配图外,也就只有耀星城堡大殿里的那只巨龙头骨能够给他们作为发散想象的源头了。龙已经在大多数人的视野里消失了数百年,虽然偶尔能有那么几个目睹到龙的情报,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也都被认为是目击者的幻觉或是一个玩笑罢了——人们大都以为龙已经灭绝了。龙并没有灭绝,只是数量早已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庞大,传说五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位“屠龙者”,当时巨龙频频袭击人类,它们绝对的强大与凶恶给人们带来了不小的损失,而这位“屠龙者”似乎掌握了消灭龙的方法,他屠龙无数,令众多巨龙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他被人们尊为英雄,但是却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对于他的身份没有人知晓,而后来人们也开始怀疑这个传说和巨龙一样是否真实存在。
但是在圣光骑士团中就完全不同了,骑士团的前身创立于八百年前,据说是战争之神玛尔鲁斯在尘世所建立的一个以保护人类为宗旨的组织,后来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圣光骑士团。骑士团中代代相传一种神秘的技能——驭龙之术,他们能够使巨龙屈从于人类的意志,成为人类的坐骑与作战工具,过去的骑士团曾经多次骑龙作战,为后世留下了“龙骑士”的传说,但是那些传说也慢慢演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由于巨龙已消失数百年,已没有多少人能把这些传说和现在的骑士团联系到一起。约克加入骑士团后,也学会了这个由一代又一代骑士团长官传下来的驭龙之术,后来在五年前,他们得知了有关龙的确切情报,为了能将这门秘术真正投入实用,丹可率领众多骑士团骨干成员远赴那个后来被他们称为“龙临岛”的地方。他们在那个岛上遇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数天后部分人有幸得以目睹了骑士团带回来的那十几只时不时喷出几口火来的丑陋的小东西,卡尔正是这些目击者的其中之一。
巨龙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它在约克头顶慢慢盘旋下降,最后“咚”的一声落在了甲板上,它落下时对船只产生的冲击震得周围站着的战士们失去了平衡,他们被这东西吓得退开了数步,生怕一不小心成为它的嘴下亡魂。巨龙硕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甲板,它在约克的面前温驯地垂下了头,令人完全无法将其同传说中凶恶的猛兽联系在一起,见到长官连如此凶恶的巨兽都能驯服得服服帖帖的,战士们已惊得不能言语,同时又对接下来的战斗看到了希望。
这时战士们才注意到,之前不断袭来的红色怪物此刻布满了天空,密密麻麻有如黑色长袍上的红色镶边,而那月亮便像是这长袍上的那颗纽扣,点缀着这天然的艺术品。那些亚基卡此刻似乎都因巨龙莫尼的突然造访而停止了袭击,在天空中摆开成一条弧线,包围着下方的数十艘战船,恶狠狠地注视着下面的一切动向。
“莫尼,好久不见了!”约克走近巨龙,摸了摸它垂下的头,这是战士们听约克说了那么久,唯一一句听懂了的话。
约克一只手抠住巨龙的龙鳞,一使劲爬上了巨龙的后背,他将之前的银剑收入腰间的剑鞘,拔出了背后的长枪,“斯穆尔!”只听见约克这么对巨龙说了句,巨龙便直起身子,抖动翅膀,再度飞上了高空。
“接下来就是场恶战了!”面对着前方密布的恶魔,约克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松懈。
看来有必要将目前的状况与推论告知团长了,这是不是就是当初所指示的“那个时刻”了。约克这么想着,将长枪往空中一指,便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球,朝着西南方飞去。
“现在,开始清扫天空吧!”巨龙似是与约克心灵相通般,约克只是用手在它后背上轻轻抚过,它便明白了约克的意图——它疾速冲向那一大片红色,猛地喷出一口烈焰,令大量亚基卡坠入大海。如同幽灵呼吸一般的寒风从远方吹来,恶魔所带来的恐惧气息在战船间流连,窜入每个战士的心里,而约克与巨龙的反击,却像是冬日里的一米阳光,融化了战士们被恐惧所冻结的内心,令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巨龙振翅,令数只亚基卡因狂风而失去平衡,坠向海面,而落到战船上的亚基卡还未来得及重新起飞,便被围上来的战士们砍成了碎片。
约克挥舞着长枪,枪尖不断与怪物粗糙的毛皮碰撞,发出一种不合常理的清脆声响,那声响中隐约传来一声低语,可是却听不清话的内容。约克用长枪释放出几道闪光,被击中的怪物全都炸成了碎末——这是法术的力量。
在瓦西利安,能够熟练运用法术的只有两类人,一是圣光骑士团的骑士们,这是他们日常的必修科目;另外就是“王国教会”的人了。法术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人们所歧视与惧怕,据说前任大主教就是试验法术时走火入魔而被炸成了血水,人们都认为这种力量是恶魔的,太过危险,所以法师这一职业在这个国家没有什么前途。过去的骑士团能够运用的也不过是零星的几个辅助战斗的技能而已,尚不知代代相传的“驭龙之术”是不是其中的一种,而在六年前,通过现任大主教多年的努力与普及知识,骑士团终于接受了他想要传授法术的意愿,将几类他指定的法术定为骑士团内部的必修科目,骑士们通过法术的学习增强了自己的作战能力,后来还专门远赴传说中的圣域,想要追求更加高深的力量。
临行前,大主教那小子还一直在叮嘱我不要随意用法术,现在的情况应该还用不上什么高深的法术吧,只要这些亚基卡是我所了解的亚基卡的话,解决它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约克心想。
可是这些亚基卡真的是约克所了解的吗?
约克不断从枪尖释放出各种闪着金光的斩击,这些凶狠的怪物在他和莫尼的面前变得不堪一击,还未能接近他们便从从中坠落,随着亚基卡的数量不断减少,约克心中的不安感也开始慢慢减弱,“看来这场战斗赢定了!”
当亚基卡所剩无几时,正如约克在骑士团的学习中所了解到的那样——它们开始分裂了。据古籍中记载,魔兽亚基卡在危机时刻会通过分裂自己来增强己方的力量,但是亚基卡分裂时将会失去防御攻击的能力,而且会不断抽搐、尖叫,分裂持续时间教长,所以只要抓住它们分裂的间隙便能够将其完全歼灭。
约克凭借着自己所了解的这些信息,毫不犹豫地催促巨龙冲了上去,可是这时那些将要分裂的亚基卡突然散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那光芒似是突然从它们体内爆发开来,成环状向四周扩散开来,莫尼被那光所干扰,似是感到不适,在与光圈接触的瞬间便停止了行动。
“这是?!”在龙背上的约克一惊,但是这异变还远不止这些。
书中所述的亚基卡的抽搐与缓慢的分裂都没有出现,反而它们只是发出一声咆哮,数量便顿时翻了一番。约克不断用长枪击出各种斩击,但亚基卡增殖的速度却远超他消灭怪物的速度。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亚基卡的能力会与资料中相去甚远?是资料记载有误么?没工夫考虑这个了,这样下去可真是没完没了了。约克心想。
亚基卡群将约克与巨龙团团包围,咆哮着,怒吼着,露出它们满嘴的尖牙,嘴角挂着口水,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将眼前的这两个敌人撕成碎片,饱餐一顿。
约克这时才注意到那盯着自己的数百双眼睛,那本该是邪恶的黄铜色眼睛此刻却已变成了与那道诡异光芒相同的紫色,那能够穿透人心的恐怖瞳孔此刻已完全消失,只剩下被染成暗紫的眼白。
“这难道与之前探子回报的密勒试验有关?记得当时情报中好像提到了笼罩全岛的诡异光芒······看来这真是密勒的阴谋,他们竟然召唤了恶魔么?!”约克分析道,“与恶魔合作的代价是巨大的,此刻密勒可能早已完全被恶魔所控制,这场战争已经不是光靠我带着几万战士就能解决得了的了,这样下去我们这先头登陆部队还没登陆就全军覆没了,只希望团长看到讯息后能尽快赶来吧!”
战船上,战士们向空中远远望去,亚基卡群已经不断复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似是一轮红日般,包裹着那一个小灰点,那红球还在不断扩大,越来越密。看到长官渐渐处于劣势,战士们想要施以援手却有心无力,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翅膀。而那些亚基卡们似乎也将约克视为了头号威胁,全将矛头对准了约克,不再去袭击下方的战士们,只能让他们望着这场战斗干着急。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雷古勒斯右手握着满是绿色液体的铁剑,望向天边的那片红色,“刚才明明怪物已经没有多少了,眼看长官就要结束战斗了的!”
“这场战斗早就已经超出我们所能理解的范围了,先庆幸自己还有命在吧。”歇恩坐在栏杆边喘着粗气,身上已缠上了好几圈纱布,看来是利用怪物没有袭击的这段时间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口。
冰冷苍白的曙光破晓,如血般鲜红的太阳在远方的海平线上露出了头,长夜终将过去,可战斗却仍未迎来转机。经过整夜的战斗,约克与巨龙都已疲惫不开,约克浑身洒满了绿色的液体,而巨龙的身上也满是怪物的抓痕,巨龙开始躁动不安,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再忍耐一下,莫尼!很快就结束了!”约克安抚着巨龙,心里却害怕巨龙失去控制而危及到战士们的安全。这么下去我和莫尼都要透支了,看来只能用大范围法术一次性解决了么?约克心想。
大主教那小子的警告真的成真了,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现在的我能承受得住大范围法术带来的副作用么······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不解决这些怪物,让它们无限制地复制下去的话就没法前进了。约克一咬牙,将长枪放下,再度拔出了腰间的银剑。
在法术成为骑士团必修科目后,瓦西利安的大主教曾将几类大型毁灭系法术列为了不能随意使用的限制级法术,因为这些法术没有熟练技巧与强大承受力的人无法完美使用,这些法术会带来极大的副作用,致使使用者昏迷、瘫痪甚至死亡,对战斗反而不利。而在这些限制级法术之上还有更加难以控制的禁忌之术。限制级法术约克曾经在骑士团练习时尝试过,结果用完便昏迷了五天五夜;而禁忌之术,骑士团中一个叫马歇尔的骑士曾经不听劝告强行使用,结果······这成为了一场轰动全国的大事件。
此刻,约克下定决心要使用限制级法术了,他将佩剑高举头顶,开始咏唱咒语。怪物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袭击的机会,亚基卡群开始迅速收缩,数十只亚基卡朝着龙背上的约克冲去,可当亚基卡快要接近约克时,却似乎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咚”的一下被弹开,无法接近。约克在咏唱咒语的同时已经在周围张开了屏障,以免自己受到干扰。
咏唱咒语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约克却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过得最长的一天了,这念咒语的数秒之间却感觉已过了数年,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握剑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终于,约克高举的剑开始绽放光芒,剑的形状似是开始扭曲,变得如火舌般形状不定,剑身所散发的热气已能扭曲空气,约克的脸已变得模糊不清,不知道他此刻的脸上是否写满了坚定与凛然。约克背后的红日已渐渐升起,日光与约克手中的火光融为一体,激发出绝望中的希望。火剑所散发的光芒越来越亮,连日光都开始黯淡下来,似乎太阳的所有能量此刻都被约克握在了手上,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开来。
那是圣灵么?
红日中的约克沐浴着如同圣光般的强光,下方的战士们似是看见了神明,那身影刻在了后面的那一轮红日上,如同传说中的火神的图腾。
“吾之身献于苍穹,大地、蝼蚁、无形之波动,日之赤红与地狱之炎,人神盗火致后世传承,造物之赐······”约克将剑横握于胸前,他银白的盔甲此刻已被烧得通红,他的脸上开始不停地冒汗,但却不是因为热量。剑被火舌所包裹,或者说剑已完全变成了火舌,那火焰跳动着,似是能吞噬一切,不断与空气摩擦发出嘶嘶的声音。
“神火·罹烬!!!”
约克大吼着劈出了手中的火剑,剑上的火焰顿时无限延伸,形成了一条烈焰带,烈焰迅速扩散,变为了一道火墙,接触到火墙的亚基卡顿时被烧成了灰烬。约克挥舞着手中那不断释放出火焰的剑,操纵火墙变为弧形向亚基卡群延伸,试图将其包围。这时亚基卡身上再度爆发出紫光,亚基卡开始以比之前还要快数倍的速度开始复制自己,在复制的同时它们的身体也开始膨胀变大,似是被强化了数倍,试图冲出火墙的包围。
“该死!这复制的速度······”约克眉头紧皱,艰难地控制着手中的火剑,“哈!”他大吼一声,火墙顿时又增强了许多,火墙慢慢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将亚基卡群包裹在内,但亚基卡不断复制,开始令火球的包围变得不稳定。
“战士之神啊,赐予我力量吧!!!”约克大叫着释放了自己剩下的全部力量,他的剑碎裂了,化作了一条火焰形成的巨龙,火龙冲向了那火球,顿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强光扩散开来,似有日光的数十倍之强,刺得每一个人都捂住了眼睛。那爆炸产生的震动掀起了一阵大浪,震得船上的战士们失去了平衡,几乎全都摔倒在地。爆炸中心释放出强烈的热浪,呈环状向四周扩散,只听见数以万计的惨叫声重叠在一起,而后便再无动静——所有怪物在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终于······”约克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在了龙背上。
(三)可雅莱丝
欧登与瓦西利安的同盟关系建立于二十年前,虽说多年之前双方曾有过合作,但那早已是结满灰尘的历史了。当年“冰鬼”斯坦·艾林渡过极北之海不断地侵袭瓦西利安,战无不胜,令瓦西利安节节败退,所以当欧登同意了缔结同盟的提案时,瓦西利安算是松了一口气——能有如此强悍的盟友实在是太好了。现在自缔结同盟起已过了二十年,这已是两国历史上最长久的同盟关系了。由于两国没有较明显的利益冲突——欧登致力于控制北方诸岛,而瓦西利安对欧登南方的圣鲁卡斯进行牵制,也许这是双方同盟持久的原因之一。
这次对密勒的讨伐,虽然表面上是瓦西利安所发起的,但实际欧登早已对密勒垂涎已久,只因十年前瓦西利安又与密勒结为了同盟,再加上自己兵力低微,从而迟迟没有对密勒下手。同盟的同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同盟,对其下手总是会损害与盟国的关系的。好在五年前刚建立五年的瓦西利安与密勒的同盟关系便宣告破裂,欧登这才将进攻密勒的计划又提上了议程。
与瓦西利安和圣鲁卡斯这种大国不同,欧登只是一个地处寒带的小国,尽管国土面积比东边的密勒要大,但是人口却比密勒稀少得多,从这次欧登的先头部队仅有三千人,便能看出这个国家的人口匮乏。虽然战士不多,但因欧登的气候环境恶劣,以及国家对军力的重视,欧登战士的人均实力要比其他国家的强得多。当年斯坦·艾林仅带领百余人的部队,便能征服北方,这战力也许比起瓦西利安的“圣光骑士团”来都不会逊色多少——当然巨龙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欧登舰队出发后的第七天。
可雅莱丝站在船头,任凭迎面吹来的海风拂动她的长发,他面朝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眼睛却似乎没有看着前方,她所望向的是自己内心的迷惘。
出发前,可雅莱丝才刚过了自己的18岁生日,庆祝的方式不过是陪着双目失明的母亲一起在家里好好地吃了顿晚餐罢了。自可雅莱丝13岁加入皇家卫队后,能够在家里陪伴母亲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能够以如此年幼的女孩身份被皇家卫队破格录取,只因为她是那次异变中唯一活下来的人,那可是连王国最强的男人,皇家卫队的队长都没能生还的战役。
可雅莱丝并不算貌美,但那可能是她从未认真打扮过自己。从她14岁起,家中就不乏前来提亲的人,但无一例外的都被她拒绝了。她的处事与交流的方式让人们觉得她冷若冰霜,觉得她似乎丝毫不懂得变通,人们几乎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过笑容,不由觉得她简直就是这片雪国大地上最能代表这个寒冷国家的存在。当她还是小姑娘时,人们未曾看见过她与同龄人嬉戏打闹;当她成长到该出嫁的年龄,人们未曾看见过她答应任何一门亲事;当她成为一个女人时,人们也未曾看见过她做过任何女人应该干的活,像是穿针引线,织布绣花这些都从未在她身上发生过。这一切都表现出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女人,她的特立独行与不守常理令她没少受人们的批判,但正是这个被人们所批判与歧视的小姑娘统率着王国的皇家卫队,身兼保护王室的要职。
她是王国最强的女人。
船舱内,克洛王子漫不经心地接过侍从递上的酒杯,兴致地望着窗外可雅莱丝的背影。“作为这里唯一的女人,她还算有点姿色,只是她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克洛王子自言自语道,他抿了一口美酒,在华贵的高背椅里慢慢地把头偏向了身边的侍从。
“那姑娘是还有个瞎子老母住在卡多吧?”克洛问道。
“洛芙爵士?据说她每隔个几天就要去卡多一趟,应该是回家看望母亲吧······”侍从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是么?看来可以抓住她的软肋了!”克洛笑道,他的肤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加惨白,这强烈的对比让人感到他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他将酒杯放下,用手指敲击着桌子——那手指似乎细长得只有骨架般,上面戴着好几个镶着珍贵宝石的戒指。“她早晚是属于我的,这王国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
克洛王子不过二十四岁,是国王斯坦·艾林最小的儿子。自幼在金币堆里长大的克洛从不知道疾苦是何物,他认为王国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所有人的贱命也都是属于他的,人们为他服务与效忠都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从出生起就注定与这些贱民不同了。他九岁那年因一农夫伤了他的宠物狼犬,他便命人屠杀了农夫全家,当然这件事后来被国王动用权力伪造成了入室抢劫,为克洛的恶行打了掩护。如果说克洛之前是嚣张跋扈的话,那么自大王子死后他便更加不可一世了。由于二王子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大王子在五年前的那场战役中阵亡后,他便成了王位最有力的继承人,王国的一切更加名正言顺地属于他了。
克洛的各种恶行斯坦·艾林大都有所了解,但是他一直都是装作没看见似的,事后却来为克洛收拾烂摊子。国王深知太过纵容克洛会使他失去民心,失去威望,但他却从未管教过克洛的任何行为,也许是他对克洛过世的母亲的一种执念吧。斯坦·艾林是靠政变得到的王位,于是到了晚年他对身边的人的疑心也越来越重,害怕自己曾经干过的事会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当年欧登前任国王,斯坦·艾林的堂兄——索恩·艾林昏庸无道,肆意增加赋税,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北方的威胁,反而将堂弟多次派往南方瓦西利安作战。索恩他深知堂弟才能远超自己,害怕其危及自己的王位,而又没有机会除掉他,所以多次把他派往南边强大的瓦西利安,想借他国之手来为自己除去这一大障碍,还可令其名正言顺地为国捐躯,不至于招致人们的非议。可谁知被人们称为“冰鬼”的他屡战屡胜,立下赫赫战功,民心大涨,反而对自己更加不利。
二十年前,斯坦·艾林抓住机会发动政变,成为了欧登的国王,而他的堂兄索恩则被押上刑场,在人民的欢呼声中被钉上了耻辱柱。政变之后,斯坦迅速稳固民心,又与瓦西利安建立了同盟,欧登迎来了近百年来最昌盛稳定的时期。
但是现在的斯坦·艾林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征服北方的人了,也许是权力与时间将他腐化,也许是猜疑与心计摧毁了他的良知,这次的讨伐密勒也许是他有生之年赢回民心与声望的最后机会。
可雅莱丝已加入皇家卫队五年了,这五年里她从新人升到了队长,刚开始瞧不起她的那些卫队战士们现在都已对他肃然起敬,但是这三千精兵里还有不少是从其他地区的营地调来的,他们虽然听说过“弓之圣女”的名号,却从未见识领教过,对这突然成为自己长官的小姑娘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敬意,不服从管教的大有人在。
船舱里,一群从库里德尔调来的战士团体正在抱怨着这该死的航行与所谓的长官。
“三千人,跟着个小姑娘航行十几天,就为了登上敌人的领地去送死么,据说密勒的军力可是有数十万啊!”说话的是提奥,他参军时间并不长,才在库里德尔待了一年而已,但是他表现出色很快便被当地长官提拔,可是到了这里他所有的付出都已付诸东流,他现在和其他士兵的地位没有什么两样。
“虽说我能以一敌十,但是让我以一敌百还是有点难度的!”拉里吹嘘道。他是库里德尔的一个军团长,虽说平日里爱吹嘘自己的力量,但他的实力还的确不容小觑,据说他曾经一个人镇压了一个二十余人的反抗团体,而自己只受了点轻伤。
“我说这总司令就应该拉里你来当嘛!那个什么‘洛芙爵士’算得了什么,不就是会射箭么,拉里你下面可比她会射得多吧!”列斯干了一杯啤酒,大笑道。列斯是拉里在库里德尔的挚友。
“说的是啊!皇家卫队居然选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当队长,看来王国都城的最高实力也不过如此,怕是靠的啥关系混上去的吧!”迪尔附和道。他算是库里德尔的老兵了,三十几岁干了十多年也未遭遇过什么调动和升迁。
“喂,小声点!被她听到就不好了!”巴特谨慎道。
“怎么?这小姑娘还能砍了我不成?”拉里也开始得意起来,毫不收敛地笑道:“作为这船上唯一的女人,她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啊?作为我们的长官,部下有生理问题需要解决她也应该贡献一下吧!”说完众人和他一起大笑起来。
这一切被此刻靠在舱外窗边的可雅莱丝听得一清二楚,她只是皱了皱眉,然后便走开巡视其他人去了。
第二天晨练,可雅莱丝来到了来自库里德尔的那群战士们面前,点名要拉里与提奥出列。
“你是叫拉里是吧?昨日舱内的演讲与活跃气氛倒做得不错!”可雅莱丝面无表情地冷道,“还有你是提奥吧?听说你在库里德尔时表现挺活跃?”此时的可雅莱丝,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仅18岁的少女,她的神态气质以及话中所含的威严,完全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对一群不经事的新兵进行训话。
“怎么?要帮我们解决生理问题不成?”拉里讥讽道。
“没有,只是请你们来做我的陪练,给战士们做个示范而已。”可雅莱丝语气平和,说话不忘敬语,表面看起来谦逊实际却更有杀伤力。
“陪练?”提奥疑惑道。
“不错,我今天想让战士们看看如何在失去武器时同敌人作战,并且赢得胜利。”
拉里一愣,心想这小姑娘是故意要整自己,想到这也是自己教训她表现自己实力的机会,他笑了笑,欣然接受了可雅莱丝的提议。“好吧,我们乐意奉陪!”
之前还在周边巡逻或是列队的士兵们此刻都围了过来,都想亲眼目睹这场好戏,那些不服管教的战士们都指望着可雅莱丝出丑,而那些深知长官实力的老兵们却早已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规则很简单,就是没有规则,真正战斗中你们如何想尽办法把敌人干掉现在就怎么对我,一切武器与肢体攻击都是可以的,偷袭与夹击也没问题。”可雅莱丝说着,退后了几步与他们俩保持一定距离,然后便示意战斗开始。
拉里想着这小姑娘太过狂妄,不想一不小心伤了她,便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就冲了上去,他动如脱兔,十分敏捷,瞬间便冲到了可雅莱丝的身前。他长腿一扫,试图将可雅莱丝绊倒,可他刚将腿伸出,可雅莱丝便抬脚一挑,然后双手抓住他送上的破绽,使力将他甩了出去。拉里在空中侧身翻了几圈,而后控制住平衡用手撑住了地面。
“你的速度不错。”可雅莱丝评论道。这种平淡而冷静的几个词给还没爬起来的拉里心里更添了几把火,拉里示意提奥和自己一起前后夹击,心想着就不信自己治不了这小娃娃。
两人从两个方向向可雅莱丝奔去,铁靴蹬得木板“嘎吱”作响,周围围观的战士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也许是可雅莱丝瘦小的身体提供了优势,她轻松闪开了两人的拳头,将他们的手肘顺势轻轻一推,让他们两个的拳头都打到了彼此的脸上。
“你们都拿出自己擅长的兵器吧,这场演练的目的可不是和你们玩游戏。”可雅莱丝对着地上还有点晕乎乎的两人说道。
拉里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是心里却开始认可这姑娘的实力,同时也纳闷这娃娃哪儿练就的这身本事。他抄起一把尖刀,而提奥则选择了一柄长枪,他们站在可雅莱丝的左右两个方向,摆好架势,准备进行最后的进攻。
拉里率先向可雅莱丝发起了进攻,他出色地发挥了他的速度优势,快速地到了可雅莱丝的身前,他心里还是怕会伤到可雅莱丝,下意识地用了刀背向可雅莱丝砍去。当刀挥至可雅莱丝胸前时,她快速作出反应,用左手扣住了拉里握刀的右手,将拉里的腕关节用力一按,便使他因疼痛而松开了紧握的武器。但是拉里也并不好对付,他用左手及时接住了掉落的尖刀,准备进行第二轮攻击。这时挥舞着长枪的提奥也冲了过来,他向可雅莱丝的背后发起进攻,将长枪对其下盘一扫,但可雅莱丝已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在他长枪击出的瞬间起身一跃,长枪没能击中可雅莱丝,却扫到了正准备用左手发起进攻的拉里,拉里被长枪的木棍击中了小腿,疼得马上跪倒在地。
“拉里你战斗天赋不错,但无谓动作过多,所以满是破绽。另外你们两个的夹击也没有应有的配合,首先从武器的选择上长枪的挥动范围过大,而且攻击速度不够,对于尖刀来说辅助效果不够理想;其次你们合作意识与配合太差,才会起了反效果,刚才要不是提奥那时的攻击帮了倒忙,拉里到是可以形成一次有威胁的进攻。”可雅莱丝一边分析着两人的表现,一边闪躲着提奥持续的长枪攻击,而拉里早已放弃了抵抗在一边揉着他被打肿的小腿。“对于拿刀剑的敌人来说,可以通过掐住他的腕关节令其无法握住武器;而对于拿长枪、战斧、大剑这种双手武器,由于这类武器攻击速度慢,快速反应差,可以在预判敌人的攻击成功闪躲后及时抓住间隙冲上去近距离终结敌人。”可雅莱丝说着快速闪过了提奥的一记挥击,瞬间接近就是一记肘击,令提奥也放弃了战斗。
结束战斗后的可雅莱丝依旧呼吸平缓,身上连一滴汗也没有,这并不是天气太过寒冷,因为坐在地上的拉里与提奥两人早已浑身是汗,似乎刚被人从海里捞起来,一脸的不堪。可雅莱丝上前拉起地上的两人,命人递上了些膏药,吩咐他们回去好好照料一下。这场战斗令围观的战士们大开眼界,就是早已深知可雅莱丝实力的老兵也是惊叹不已,对她的佩服更添三分。
通过这次演示,可雅莱丝成功令那些不服管教的战士们心服口服,也顺利地提高了自己的威望,虽说能够有幸目睹这次晨练的也只有可雅莱丝所在的一号主船上的战士们,但是其他船的战士们后来也对此事或多或少地有所了解。
要令人们心悦诚服,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天后。
距从轻语湾出发已经过了十天了,这些天的航行还算一切正常,没有遭遇什么异常状况。这几天战士们对可雅莱丝的态度也大有改善,而克洛王子依然终日躲在舱内,战士们基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库里德尔的战士巴特此刻背靠着船边,向身边的战友们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
“他妈的,这鬼天气怎么比我们那儿还冷!”巴特的家乡在欧登北方的里兹,比库里德尔还要更北的极寒城镇,是欧登最冷的寒极。他说着空气中似是开始散发一种冰冷的气息,使人感到更加寒冷了,巴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这么下去我们还没登陆就······”他没能说完这句话,他不会想到自己的人生将要在此终结,那句未说完的话会成为他最后的遗留之物。在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这一切实在太过突然,并且已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只见巴特被一只血红的巨爪穿透了胸膛,脸上残留着生命最后的惊恐与不解。
“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东西?!”刚才还围在巴特身边的战士们此刻已开始四散奔逃,他们已失去了理智,只留下巴特那瞪大着眼睛的没有生气的尸体保持着他生前最后的姿势。血从他被贯穿的胸口不断往外涌,将地面染得通红,而那杀害他的真凶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都给我冷静下来!传令兵向其他战船发出作战信号,全都进入作战状态!看清敌人再予以反击!”可雅莱丝一边发出命令一边奔向事发地点,但是他们此刻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突然升起的浓雾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下一秒,尖叫声与风声划破天空,敌人似是从四面八方袭来,此刻船队还在大海中央,这情况也让可雅莱丝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可能是人类。可雅莱丝之前还在说要看清敌人,可是当那亚基卡冲破浓雾袭向可雅莱丝时,面前那恐怖狰狞的东西却让她下意识地双腿一软,后退了数步。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四)丹可
虽说此次西行表面上的任务是救助难民并且清剿圣鲁卡斯的残兵,但是他们的真正任务却远没有这么简单。毕竟他们可是王国最强的圣光骑士团,只是清理虾兵蟹将的话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丹可他们的此次行动,起源于前一段时间关于西边各城镇据点的一些有关神秘事件的传闻,据说西边来犯的很多圣鲁卡斯士兵举止异常、无心战斗,似是丢了魂般;另外也有关于大量战士与士官神秘失踪的报告。骑士团此次的任务便是调查这些异常事件,并且完成“潜入圣鲁卡斯”的这个重大任务。
圣鲁卡斯与瓦西利安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十年,近年来双方逐渐进入僵持阶段,瓦西利安趁此机会开始筹备对密勒的讨伐,而圣鲁卡斯却也知趣地没有趁虚而入。这本身就令人感到意外。在密勒问题日益严重之前,圣鲁卡斯一直是瓦西利安的头号威胁,双方的矛盾根源也许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的人类与精灵族群的大战,从那时起分成两派的人类部落而后就一直矛盾与冲突不断,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圣鲁卡斯与瓦西利安的两国冲突,这也许是宿命吧。
瓦西利安决定在这个时期讨伐密勒,其实也是走了一步险棋,目的之一便是为了测试圣鲁卡斯的反应。进来举止反常的圣鲁卡斯也引起了瓦西利安的注意,于是便在一方面派出大军进攻密勒,另一方面命骑士团精英潜入圣鲁卡斯,摸清敌人动向与目的。而丹可在这任务的基础上还被秘密指派了一个只能由他来完成的机密任务······
“圣鲁卡斯么······”丹可一脸严肃,似是陷入了沉思。
这里是位于瓦西利安西南方的沙漠城市莫塞,骑士团一行刚将从坦斯救下的难民安置好,这花了他们两天的行程。此刻骑士们正聚在莫塞的城门外,等待着丹可的指令。
“团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盔甲都穿歪了的骑士,他悠闲地靠着一棵树干,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口水,这漫天黄沙的荒漠实在让人看了便感到口渴起来,这城市常年缺水,可他却从没想过节约手上珍稀的资源。
“马歇尔,水省着点喝,到时候我可不会借给你!”另一金发骑士说道。
“我要拿你的水的话可不会给你考虑借不借的时间,我问团长话呢,约翰你个臭小子别给我插嘴!”
“都别吵了,接下来我们在潜入任务之前先把拉科尼亚的问题给解决了,那里已经几个月没有过消息了。”丹可左手托着撑着下巴的右臂,若有所思地望向那片一毛不拔的荒漠。
那个该死的任务······
三天后,拉科尼亚。
拉科尼亚曾是瓦西利安的西南重镇,十年前被圣鲁卡斯夺取了控制权,但三年前的大规模收复战后,圣鲁卡斯的驻军大都撤回了海对面,之前侵占的大多数城镇已被瓦西利安悉数收回。从那时起,为防止圣鲁卡斯再度来袭夺取控制,瓦西利安加强了拉科尼亚的防守,不间断地派遣战士前往驻守,并时刻保持联络。
但是,从三个月前开始,拉科尼亚便再无消息,后来陆续向其派遣的侦察兵与联络员也都有去无回没了音信,而三个月前也正是那些异常事件开始发生的时间,这种种的联系令王国高层感到不安,此刻只有骑士团能够让他们稍微安心点了。
骑士团一行在城外下了马,他们这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见到,按以往来说这条补给要道总会见到运送物资的队伍或是马车商队的,但是三天来连个活人也看不到这也着实奇怪了。城外没有看见守卫的士兵,远远望去完全感觉不到这个城镇里有生命的气息。
“团长,这是······”
“走,我们进去看看!”
尽管圣光骑士团是瓦西利安的最强组织,表面上本应该代表了王国的正面形象,以坚守正义展示世人。但是暗地里骑士团也没少干那些肮脏龌龊的勾当。虽然骑士们大都不太情愿干这种事,但隶属于“光之教会”的骑士团有着再大的力量却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如今的骑士团早已不是传说中战神所建立的那个保护世人的组织了,它现在早已被教会人士渗透并控制,变成了他们展示力量、宣扬思想以及震慑王族的工具,这便是骑士团所不为人知的黑暗了。
现今掌控瓦西利安的除了坦格瑞恩王族以外还有两大教会的势力,一是宣称信奉和平女神贝拉的“光之教会”,他们像王国的大多数人一样对法术持不信任态度,相反地却追求绝对的力量,有传言他们掌控着某种超越法术的神秘力量;另一派便是信仰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的“王国教会”了。“王国教会”建立的时间不过五十多年,是前任国王坦格瑞恩四世为了打破光之教会独断的现状,扩大王室的权力,将民间的几个法术世家召集起来建立的教会,王国里虽然不太信任法术,但是对法术有着狂热兴趣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坦格瑞恩四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国王通过各种干预与扶持,终于使王国教会发展壮大,逐渐形成了能与光之教会分庭抗礼的势力,后来还设立了王国大主教这一职位,人选当然是能够熟练运用法术的王室控制的王国教会人士了。
由于两大教会的矛盾与利益冲突,王国大主教想让骑士团学习法术的难度可想而知了,但是最终这个提案能够得以实施,也少不了大主教的努力与国王的干预,也许光之教会对法术的看法发生一定的变化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吧。
丹可接下的特殊任务是暗杀圣鲁卡斯的国王,这个任务建立在成功潜入圣鲁卡斯的基础之上,只要能够成功,便能使圣鲁卡斯陷入动荡,瓦西利安便能趁虚而入,使吞并这个大国成为可能。这个任务除了丹可外,骑士团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因为知晓的越少便越安全。但是,出乎丹可意料却又有理可循的是,这项任务的存在连现任国王席兰·坦格瑞恩也未曾知晓,国王所知道的和骑士团众人所接到的任务一样——不过是潜入任务罢了。这项任务是光之教会高层越过国王直接对丹可下达的命令。
为什么要接下这个肮脏的任务呢?丹可曾不断地问自己,但是自己还有的选择么?望着自己那早已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双手,想到自己曾经做出了“那样的事”,自己还有什么自诩圣洁的理由么?
丹可和众骑士进入了城内,在城外时明明还是烈日当空,可一进城内却到处笼罩着神秘的雾气,之前还觉得有些炎热的众人此刻却开始冷起来了,那雾气似是散发着寒冷的气息,而城门似乎将此刻的拉科尼亚分成了两个世界。城镇的街道上,干净得没半点灰尘,这里可是荒漠中的城镇,按理说满街尘土都很正常,再加上城镇里空无一人,正常来说这里本应该是一片狼藉才对,但是眼前的一切又一次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便是三个月前失联的原因么?”丹可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来回踱步,银靴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楚,其他骑士们都静候着丹可接下来的指示,连大大咧咧的马歇尔此刻都似乎是被眼前发生的事所惊,一言不发地站在丹可身后。
“这里应该有驻军的营地吧,团长我们是不是先去营地看看?”约翰提议道。
“干在这儿瞎想的确也不是办法,好,就去营地看看吧!”
拉科尼亚营地。
不出意料地,这里同样是空无一人。
“人们都哪儿去了?”一个叫罗伊的骑士问道。
“这也是目前最大的疑团啊!”骑士克拉克说。
“嘿,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约翰从旁边的一个帐篷里跑了出来,手上挥舞着一个小本子。
“一本日记?谁的?”马歇尔一把夺过一看,“属于······罗伊?嘿,这小子也叫罗伊!”马歇尔说着重重地拍了拍身旁罗伊的肩膀。
“先看看这日记说了什么吧,看有没有至今所发生的一切怪事的答案。”丹可冷静道。
罗伊的日记——
【1507年6月23日】
今天就要离开洛里了,被选进了清理圣鲁卡斯残兵的部队,估计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酒馆里爽了,只希望带领我们的长官好对付吧······真他妈操蛋!
【1507年7月10日】
拉科尼亚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沙子,每天连喝水都是个问题!还有那该死的什么“霍伊尔爵士”,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不过是买来的三流爵士罢了,我们凭啥得给他做牛做马!
【1507年7月20日】
新兵山姆被调走了,估计是和要打密勒有关吧?难得有个能给我们打打下手的小子,这么快就没了,我他妈的也想被调走啊,这霍伊尔什么时候能死啊!
【1507年7月25日】
明天要和新发现的圣鲁卡斯残兵作战了,希望自己能活着回来吧,另外希望九圣灵们保佑霍伊尔爵士,让他在战斗中为国捐躯吧!
【1507年7月26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死了!漩涡,地陷,那个废墟······只有我和杰瑞德活着回来了,其他战士们都不相信我们的话,他们准备明天去那个废墟看看,我可不想再去那种鬼地方了!
【1507年8月1日】
越来越多的人失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和那个该死的废墟有关?杰瑞德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还有半夜营地里不知道哪儿经常闪着什么光,我可是不想待在这儿了!反正那该死的霍伊尔都已经死了,我还是趁早回洛里吧!
【1507年8月3日】
不,我还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这是!”丹可一惊,“废墟、怪光,还有人们的失踪,看来有必要去日记中提到的那个废墟看看了!”
“可是那个废墟到底在哪儿呢?”罗伊问道。
“那边。”丹可凭直觉指向了营地的西方。
骑士们毫不怀疑地朝着西方前进了,因为他们知道团长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三天后,月光之海(战争之海)海岸。
骑士团现在离圣鲁卡斯只有一海之隔了,他们此行的最终任务已近在眼前,但是骑士们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欣喜或激动,这并不是因为这个任务的性质,而是他们仍未从之前的遭遇中缓过来。
“约翰还是没有醒来么?”此刻骑士们正在海边的一个小木屋里,克拉克望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约翰,一脸的严肃。
“那东西······那东西真的是我们所能对抗的么?”罗伊想起几天前的遭遇,想起约翰那恐怖的笑声,那诡异的光芒,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拼力也只能将那东西驱出约翰的身体而已,也许那家伙本来就没想在约翰体内过多地停留吧,他的目的地也许正是密勒。”丹可严肃道,似乎在这系列事件前被人们像神一样崇拜的他也要乱了阵脚。
“团长······我们的任务还要不要继续?”马歇尔看着躺着的那经常被自己欺负的约翰,语气异常的凝重,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变成了另一个人······的确啊,罗伊也这么想到了,但是这个想法却又再度唤起了他恐怖的回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约翰的扭曲的脸······“变成另一个人什么的都见鬼去吧!”罗伊在心底大吼一声,脸上也开始冒出虚汗。
“先留两个人照顾约翰吧,剩下的人继续任务,这个任务必须完成,我们只需两天便能到达圣鲁卡斯了。”丹可似是对此任务有种执念,他想着那个暗杀的任务,捏紧了拳头,但仍表现镇定地对身后两个骑士道:“安迪,修斯,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跟我潜入圣鲁卡斯!”
“是!团长!”
两天后,圣鲁卡斯的海岸。
骑士团的剩下七人成功地渡过了月光之海而没有暴露,他们使用了大量的法术来隐藏自己的行踪。
“团长,圣鲁卡斯的苍耀城堡似乎离此不远,我们是继续前进还是先稍作休息?”克拉克问道。
“继续前进吧,为了任务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可是······团长······”罗伊似要追问些什么,但这时他注意到海面上有个光球正向此飞来,“团长,看!那是······”
丹可一愣,“那颜色与气息······是约克么!”
“这个笨蛋,不知道我们在进行潜入任务么!竟然用这个方式联络!”马歇尔骂道。
“没事,他似乎加了防备措施。”克拉克说。
光球飞到了丹可的手上,悬浮着,散发出神秘的光芒,当那光芒射入众人眼中的那一刻,他们脑中便响起了约克的声音,似乎约克就在身旁与他们对话,这是骑士团特有的联络秘术,和驭龙之术一样代代相传。
“······亚基卡?!恶魔岛的魔物怎么会······难道密勒······”丹可自言自语着,在脑中整理着目前所收到的所有信息,“怪光、异变、恶魔还有圣域的指令,再加上那家伙······看来此次事件的舞台果然是在密勒么!”
“团长,为什么恶魔岛会在此时有所行动?我记得团长你好像曾经去过恶魔岛吧?那里······”罗伊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但他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别说了!”马歇尔示意他避开这个话题,这时罗伊才注意到丹可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不断地往外冒,脸上的肌肉似在抽搐,但他还是咬着牙强装镇定。
恶魔岛之行对于丹可来说一直是个禁忌的话题,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他是怎么去的,也未曾透露他的所见所闻,骑士们只是知道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丹可才入团两年。人们总是偷偷地在丹可背后谈论着这个话题,却从不敢在丹可面前提起,而此刻罗伊却因一时情急而忘记了这个禁忌。
“看来只能我一个人继续任务了······”丹可叹了口气,头上的青筋也消去了,似是已经平静下来。
“团长,你这意思是······”克拉克问道。
“马歇尔,你和罗伊、马特一起去援助约克,克拉克你带着迈克和格雷去协助盟国欧登的战士们!事态紧急,你们直接召唤龙吧!”
“团长,潜入任务怎么办,我们一叫龙的话不就暴露了么?”一直不说话的迈克问道。
“潜入任务现在开始交给我一人就行了,本来这种任务就是人数越少越安全的,而且此时你们唤龙正好引起骚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以便我的潜入!”
“了解了,团长!”克拉克及时理解了自己的任务,叫上两个骑士向后走去。
“约克那小子还用得着支援么?大名鼎鼎的‘瓦西利安第二’,横扫密勒不过是眨眼之间吧!”马歇尔说笑道,他与约克似乎有不少矛盾。
“够了!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你们经过小屋的时候顺便告知一下安迪和修斯现在的情况,命他们好好照顾约翰并原地待命!”
“好的老大,就照你说的办!”马歇尔说着向天空一吼,然后一吹口哨,不一会儿便有一只浑身尖刺的巨龙飞来,“走啦,不就是几只亚基卡而已么,约克你小子等着你爷爷吧!”马歇尔纵身一跃,跳上了龙背,龙振翅高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其他骑士也开始陆续召唤自己的坐骑,不出意料地引起了圣鲁卡斯的注意,此刻大量敌军正朝此袭来,但是他们赶到后却只能望着一只只巨龙越飞越远,看着那一个个身影逐渐消失。
“现在,开始暗杀计划吧。”丹可隐藏于黑暗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五)雷古勒斯
当黎明破晓,约克仍在与亚基卡群周旋时,副官加卡下达了令船队继续前进的命令,趁着亚基卡的注意力放在约克身上时加紧前进,尽快登陆才是对长官最好的报答。
“我们就这么把长官扔下真的好么?”卡尔纠结道。
“你小子只是为了一睹这场精彩的战斗吧!”奥利弗说,“我们留在那儿根本就派不上用场,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能对付得了的!”
“雷古勒斯除外······”歇恩一手撑着墙壁,之前的战斗令他伤得不轻。
的确,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也开始注意到雷古勒斯超乎常人的能力,那对严寒的抵抗力,战斗时的直觉与判断力,还有他那挥剑的技巧······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的新兵该拥有的。众人望向此刻的雷古勒斯,只见他浑身到处都是绿色的血渍,但是却几乎没什么伤痕,和他们这些伤痕累累勉强保住了性命的比起来简直差了太多。
“喂,你小子到底怎么练就的这身本事?我们几个都差点死了你却半点事也没有!”奥利弗向雷古勒斯问道。
“我······可能······可能只是运气好吧?”雷古勒斯自己并没有太注意自己的异于常人,可能平时都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这是正常水平,所以当被人问起时他自己也没有任何答案。
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奇特吗?
雷古勒斯想着自己的战斗,发现自己每当遭遇危机时身体总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完美地躲过了敌人的威胁,但是他却从未质疑过自己的这异常的身体直觉。他从未想过要培养出这种战斗意识得需要花费多少年的训练,而他,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却似乎比久经沙场的老兵还要优秀数倍。
在参军之前,雷古勒斯都一直和妹妹生活在比勒德亚的村子里,小时候也就上山砍砍柴以及拣点果子而已,从未参加过战斗,更不用说去训练战斗的意识了。自己究竟是如何学会这些战斗的技巧的呢?雷古勒斯开始问自己,但是却只能令自己的思绪更加混乱。要说自己有什么特别异于常人的事的话,那也只有关于那把剑了。记得阿莉莎曾说自己只要一拿起那把剑时仿佛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虽然自己从未意识到,但是那把剑对自己倒是有着某种魔力。
那把剑······雷古勒斯这么想着,开始望向握在手中的那柄铁剑,他突然看见剑身似乎闪过一丝光芒,但他随后便认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看来我真是想昏头了!”雷古勒斯自言自语道。
众人见雷古勒斯一个人在那儿神游,便不再追问,各自备战去了。
这时他们注意到后方亮起了强烈的火光,那些怪物的惨叫声连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看来长官已经占据优势,他们可以安心面对前方的敌人了。
敌人到底在密谋着什么,战士们心中毫无头绪,作为一个战士,首要任务变是杀敌了,敌人的目的,战争的原因之类的都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如果敌人只是密勒的士兵的话,大家都是人类,那倒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昨日的那群怪物已给战士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大家都提心吊胆地害怕前方又会有什么怪物袭来。
他们是对的。
船队的前方敌人再度来袭,数十艘战船一字排开,加卡下令船队缓慢前进,与敌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但是这常理上的“安全距离”却完全不适用于现在的状况。
战士们隐约看见敌船上的数个身影突然窜上了高空,那些身影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向他们的战船坠落。
“怎么可能?!普通人怎么会有如此的弹跳力?”加卡惊讶道。
加卡惊讶之余却未意识到自己在主观判断上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而当战士们看清那从天而降的敌人时也意识到了根本的问题——那根本不是人类!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鬼东西!”奥利弗吞了口唾沫,心中一颤,握紧了手中的剑。
只见那东西半人来高,蓝灰色的皮肤似乎很坚硬,全身遍布着黑色的斑点,面部凹陷而扭曲,双耳细长,佝偻着身子,它们拿着的武器战士们从未见过,那似乎不是世间所拥有的材料所制,不时散发着黑烟,而它们的那口尖牙比起之前的那群怪物来也毫不逊色。此刻那些东西凶恶地环视四周,黄色的目光直勾勾地穿透了战士们的心理防线。
“敌袭!!全军进入战斗状态!”加卡叫道。
这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在战士们的后方响起,随后刺眼的光芒扩散开来——看来长官干掉那群怪物了。
趁着怪物们也被那光芒分神之际,战士们及时发起了进攻。战士们向怪物的头上砍去,可是却因怪物坚硬的皮肤而无法伤及其分毫。怪物们似是嘲笑着,向战士们捅出了手中的黑刃,被黑刃击中的战士顿时变为了碎片。
“你们这群怪物,受死吧!”卡尔用尽力气将那把祖父的精致大刀猛地朝一个怪物头上砍去,可是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止,“当”的一声被弹了回来。卡尔注意到在自己的攻击被反弹的那一瞬间,怪物周围隐约可见淡淡的紫光。“这是······”卡尔愣住了,这时那怪物突然从手上(如果那东西能叫做手的话)发出一道电光,将卡尔击飞好远——这些东西居然会用法术!
重伤的歇恩为了能够留条命在,尽量远离了战斗的中心,他靠在船舱门外抵挡着怪物的攻击,这时他注意到雷古勒斯已冲入了那群怪物之中,“那小子,又要大发神威了么······”
雷古勒斯只身冲入了怪物群中,他又一次被自己莫名的本能所驱使,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及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但为了那同样困扰他的答案,便没有抵抗,顺从了身体的意愿,看看自己究竟能撑多久,能走多远。
我的极限就让我自己来体会一下吧。雷古勒斯心想。
雷古勒斯挥舞着那把在常人看来毫不起眼的“钝剑”,轻松地斩下了意图接近他的怪物的头颅,怪物那坚硬的皮肤在他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这时那被斩杀的怪物的颈部突然喷出了黑色的血,那黑血四溅开来,洒到甲板上的黑血发出嘶嘶的声音,开始翻滚冒泡,不一会儿便将木板烧出了个洞。有部分黑血溅到了雷古勒斯裸露的皮肤上,被溅到的部位马上便起了红泡,雷古勒斯被烫得倒吸一口气,用破布擦掉了身上的黑血,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
看着冲锋陷阵的雷古勒斯,卡尔心里疑惑:“为什么他能轻松地斩下怪物的头颅?刚才那阻止我的那神秘力量为何没有重现?”
知道了接触怪物的黑血会被烧伤后,雷古勒斯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灵活,那些令战士们陷入苦战的怪物对他来说似乎不值一提。“还不够,这还远远不够!”雷古勒斯又轻松干掉了三四个怪物,为了不被黑血所伤,他在解决它们的瞬间迅速跳开,“我究竟是谁······”
雷古勒斯一边砍杀着,脑海中无数个片段不断地闪现,和阿莉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村子里的各种经历全都浮现在眼前,可是却唯独没有关于自己父母的片段。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父母毫无印象,如果阿莉莎真的如大婶所说是小自己五岁的话,那么自己应该至少和父母一起生活了五年才对,可是却为何没有任何关于自己五岁以前的记忆?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现在几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确定,自己所追寻的问题的答案究竟在何方。他望向了手中那把纠缠着自己多年的铁剑,似乎想让铁剑开口说话告诉自己问题的答案,但是那该死的剑却没有任何反应。
“去追寻答案吧······”
声音的响起没有任何征兆,它就这么在雷古勒斯的脑中突然地出现,那声音冰冷而威严,似是来自于一位女性,但是此刻雷古勒斯的身边除了怪物外并没有任何女性的存在。那声音唤起了雷古勒斯心中的一股莫名而熟悉的感觉,似乎是源于自己认识的人,但是之前自己认识的人也应该只有比勒德亚的小村庄里的大家了啊······
“什么?!!”雷古勒斯被这声音吓得一愣。那群怪物抓住了他分神的这个间隙,未等他回过神来,十几只怪物已将他团团包围,那缠绕着黑烟的利刃早已举过头顶,瞬间便能将雷古勒斯变为碎片。
此刻天还刚破晓,几缕阳光洒到船上,甲板上的鲜血反射着微光,已经死去的战士们或变为了碎片,或瞪大了眼睛保持了生命最后一刻的惊恐,那眼睛映着他们再也看不到的天空。但是,也有不少牺牲的战士脸上却是挂着笑容,也许在他们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想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吧。
由于被神秘声音分神,雷古勒斯陷入了绝境,被这群怪物无死角地包围着,只要被他们那奇怪的武器伤到必死无疑,就算能够侥幸干掉几只,那黑血和其他的怪物们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活下去。此刻,任他有再多的本事,再强的反应力也无法在这个瞬间成功逃脱了。
“这就是结束了么?我的极限······可是那声音到底······”雷古勒斯在心里已经放弃了抵抗,等待着自己下一瞬间的死亡,但是没能弄清那该死的声音却是他最大的遗憾。
我就要死了么?雷古勒斯心想。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我的身世、那把铁剑还有妹妹······对了,阿莉莎······
上一瞬间还准备直面死亡的雷古勒斯一想到妹妹后又再度燃起了斗志,自己不能就这么丢下这一堆的疑问,丢下那还在村口苦苦等待自己归来的傻妹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正这么想着,雷古勒斯感觉到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突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每一丝空气的流动,那些包围着他的怪物的动作似乎变得异常缓慢,它们将手中的黑刃朝雷古勒斯劈下,但是在他眼中这却成了慢动作般。可是雷古勒斯他自己的动作并没有变快,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只是思考与判断的速度加快了。此刻周围看着这一幕的战士们的表情都定格在了惊讶的状态,而歇恩注意到雷古勒斯的险境正准备发出警告的呼喊。
“我该怎么做呢?”雷古勒斯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像是回应着雷古勒斯的疑问,他手中的那把铁剑此刻突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这可不是幻觉。雷古勒斯突然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了,他将闪着金光的剑横握在胸前,使力劈了出去,一条金色的光带瞬间延展开来。
“危险!!雷古勒斯!”歇恩的警告刚出口,他便被强烈的闪光遮蔽了视线,接着,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等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那些刚才还包围着雷古勒斯的十几只怪物此刻已全部被某种力量震飞了出去,而战船上的其他怪物的行动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几秒钟的沉寂过后,只听见“哐当”一声,那些怪物的身体都被斩成了两半,上半身滑落到了甲板上。
片刻之后,欢呼声爆发了,战士们惊讶于这强大而神秘的力量,觉得这简直就是奇迹。一号战船的大部分人都得以目睹这次战斗的大功臣,而其他战船的战士们却只能看见一道闪光掠过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看着前一秒还在肆虐的怪物们下一秒就变成了两半,纷纷跪下感谢圣灵冥冥之中的相救。
那些平日里和雷古勒斯走得较近的歇恩、卡尔、奥利弗等人此刻都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保持着他们在数分钟之前的表情,尽管早已知道这小子不一般,但是这程度还是他们始料未及的。战船的上空,同样被惊呆的还有刚刚救下约克就匆匆追上船队的骑着浑身尖刺巨龙的骑士马歇尔,本以为自己能够大展身手却被一个无名小子抢了风头,“这小子······难道当初说的时刻已经到了?真的降临了么?”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要说周围人都被惊呆了的话,他们都不会比此次事件的当事人更惊讶了——雷古勒斯似是丢了魂般,在他劈出光剑后就一直保持着现在这木讷的表情与姿势。要说之前还曾经认为自己很正常的话,现在他一定不会这么认为了。“哈哈······”他僵硬地傻笑了两声,“一定是这把剑自己干的,没错······”他似乎已经对周围的一切都麻木了,等他意识到时,却发现自己已被一高大的骑士带进了船舱问话。
在雷古勒斯发呆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马歇尔带领着两名骑士与战士们击退了剩下的怪物,令敌人的战船后退数海里,暂时结束了战斗。昏迷不醒的约克被送入了舱内静养,而马歇尔结束战斗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一脸茫然的雷古勒斯拖入了船舱。
“小子,我就直说了!”马歇尔坐在木床边拍了怕雷古勒斯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雷古勒斯·沃德加诺夫,来自······”
“没问你这个!我意思是你是什么身份,你刚才打倒哥布林的力量可不一般!”
“哥······哥布林?”雷古勒斯似乎又对听到的新词产生了疑问,但当他看见马歇尔一脸凶狠而不耐烦时又马上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怕是这把剑自己的行为······”他说了这个任何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解释,并将自己的铁剑递了出去。
马歇尔接过雷古勒斯递上的剑,仔细端详后又说道:“这把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刚才的那一击真正的威力应该还是来源于你的身上。”
“可是刚才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是那把剑自己发光了······”
“你的家里有什么人么?父母是谁?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一个妹妹,但是父母······”这个问题又一次勾起了雷古勒斯心中的疑问。
“好了,我知道你自己也有疑问,似乎有种说法是记忆会有影响······未知的身世,超出常人的力量,还有伴随着的神秘武器······看来你真是······”马歇尔直勾勾地盯着雷古勒斯的眼睛,似乎想要把他看透。
“是什么?”雷古勒斯觉得马歇尔似乎知道些什么。
“不,没什么!没什么!”马歇尔故作镇定地掩饰道,心里想着应该还没到那个时候。
雷古勒斯想要继续追问,但看到长官脸上严肃的表情后却只好作罢,如果他非要对自己隐瞒些什么,再多的追问也是徒劳的,除非等他们自己愿意吧。
马歇尔领着雷古勒斯又走出了船舱,他得去向各个战船的副官吩咐一些事情了,这时他突然转身过来又对雷古勒斯说道:“对了,为了奖励你的出色表现,我任命你为一号战船的队长吧,反正现在约克那小子晕过去了,我可以说了算。你的任务是监督并训练战士们以及带领他们作战,地位仅次于我们这几个骑士和每艘船的副官,也就是加卡这种!对了,说到加卡,这小子哪儿去了,刚才还在外面的呢,我得找他吩咐一点事情!”马歇尔向四周张望着,寻找着加卡的身影,可是却一无所获,于是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鼓励道:“好了,雷吉!好好表现吧!”他似乎记错了雷古勒斯的名字,又强行取了个昵称。
此时,甲板上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黑影自言自语道:“已经降临了么?有意思······”
(六)可雅莱丝
“该死的东西!”可雅莱丝用“寒霜”朝空中射出一箭,三只亚基卡被贯穿而坠落,“这些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那些怕是古籍中记载的恶魔岛的魔兽了。”可雅莱丝身边的一个随行的老学士说道。
“老先生您还是先去舱内避难吧,现在外面太危险了!”说完可雅莱丝转身朝后方又射出一箭。
不久之前,欧登的战士们遭遇了亚基卡群的袭击,与瓦西利安的战士们相比,他们算是幸运的,因为没过多久便起了一阵狂风,将之前笼罩着的浓雾都吹散了。他们能够第一时间地看清全貌,看清自己所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何物。但是。尽管较早地了解了状况,对于从未与魔兽战斗过的欧登战士们来说,缺乏经验与陷入恐慌令他们处于一种任人宰割的状态。可雅莱丝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战士们被一个个抓上高空撕成碎片。化为一阵血雨而落。“雨”声与惨叫声相互交响,成了亚基卡们的音乐盛宴。
“别慌!集中注意力!”可雅莱丝说着,一只亚基卡俯冲过来,向她伸出了利爪,张着大口发出咆哮。可雅莱丝看准怪物将要触及她的最后一瞬间,顺势侧身一闪,亚基卡嗖地从她身边掠过,爪尖划下了几根蓝色的发丝,咚的一声撞到了船的栏杆上。她将寒霜背到背后的同时右手从左腰拔出了佩剑,径直插入了还没清醒的亚基卡的脑袋。
欧登的战士们摆开成了几个方阵,拿出了弓箭,在可雅莱丝的指挥下:“搭箭!——拉弓!——放箭!”数百只箭矢离弦朝空中的亚基卡群飞去,平日的训练还是有成果的,数十只怪物被击中坠落,而落到甲板上的亚基卡,不论生还与否,都被战士们补上了数刀,绿色的血液流满一地。
在几波的箭雨攻势后,亚基卡的数量大大减少,于是它们开始分裂了。幸运再一次眷顾了欧登,他们所面对的亚基卡群没有出现约克所面对时的异变,他们分裂的过程正如约克所了解的一样——缓慢、抽搐、毫无防御,但是这些信息欧登的战士们却并不知道。
此刻正在舱内避难的老学士似是知道亚基卡的资料,想要出去告知,可当他刚走到门口却感觉被人扯住了袍子,之后便发现自己被人给粗暴地拉了回去。
“老东西,给我乖乖地待着别动!我的命令你应该没有违抗的胆量吧?”消失了好几天的克洛王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边依然跟着那个对他畏畏缩缩、毕恭毕敬的侍从。
“王子殿下,老臣······老臣得去告诉洛芙爵士对付这些恶魔的方法啊!”
“我说待着别动!你哪个字听不懂了?!”克洛的气势一下便压得老学士抬不起头来,“如果那姑娘连这点东西都对付不了的话,那么证明她也不过如此,我对她的兴趣也可以作罢了。这只是个测试她能力的机会而已。”
“只为了所谓的‘测试’就把那么多战士······”老学士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克洛也知道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他们的贱命和你的命一样,都是属于我的东西,这只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而做出的合理的牺牲罢了!”克洛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戒指,对靠在墙边的老学士头都没抬一下。
老学士没有再说话,心中已经满是怒火。
那些亚基卡的行为正如同资料中所记载的那样,它们开始抽搐、尖叫,全身开始分泌出粘液,而未进行分裂的亚基卡便充当起了护卫,以免分裂过程遭到干扰。
“那是······”可雅莱丝对怪物们的异常举动感到疑惑,但由于不知道亚基卡分裂时的弱点,他们失去了最好的进攻机会,等到意识到时,眼前的怪物们早已翻了一番。
“这些东西居然可以分裂么?!”惊讶之余,可雅莱丝却也只能指挥着战士们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可是数次攻击过后,亚基卡群仍然密布着天空,而战士们早已吃不消了。且不说那些牺牲的近百战士,就是现在仍在奋战的战士们,体力也要不支了,这么下去他们还未能见到密勒的海岸线便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冷静······我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应对的办法。”可雅莱丝对自己说道,但是怪物的一次次突袭,战士们的一声声惨叫却无法让她沉下心来。一边应付怪物一边绞尽脑汁的可雅莱丝已经满头是汗,又一次目睹了怪物分裂过程的她突然灵光一现,“对了!这些怪物在数量大减时便会自己分裂,但是分裂的怪物必然有其弱点,如果我干掉了分裂出这些怪物的母体,那么分裂出来的怪物会怎么样呢?”
可雅莱丝这么想着,开始紧盯空中的亚基卡群,细致观察亚基卡分裂的整个过程。这时,她注意到当一只亚基卡一分为二时,分裂的母体会在腹部产生一个白色凸起物,像是个肉球,也许是分裂后的副作用。她同时注意到每分裂一次,亚基卡的腹部就会多出一个白色凸起,有的亚基卡腹部上已经有了五六个凸起物。
看来这就是母体与分裂体的区别了,我得想办法验证一下我的推论。可雅莱丝转向战士们,命令道:“战士们!停止射击几秒,等我指令!”在战士们停止攻势的几秒之间,可雅莱丝从后背再度拿下长弓,上箭,拉弦,弓腰,一气呵成,箭头直指空中一个腹部有几个凸起的怪物。箭离弦疾速射出,瞬间便贯穿了那只亚基卡的喉咙,那只亚基卡坠入大海的同时,其他几只亚基卡也产生了反应。它们开始在半空中抽搐,张着大口发出尖叫,而后眼珠突出,口吐白沫,坠入大海。
“果然如此!”可雅莱丝面露喜色,她看到了希望。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个发现之前并没有在任何资料中有所记载,而尘世与恶魔的上一次战斗早已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大家听好了!这些怪物有它们的弱点,你们只需要对准腹部有凸起的怪物攻击就行了!”战士们在可雅莱丝的指令下,再度摆开阵势,搭箭、拉弓、放箭,弓箭如同暴雨般向怪物们射去。
亚基卡的数量不断减少,战士们本以为胜利在望,这时异变却发生了。
与在瓦西利安那边相似的,当亚基卡所剩无几时,他们开始集体发出咆哮。那些剩下的亚基卡都停止了攻击,全部集中在了一起,但不同的是在那咆哮声过后他们的数量并没有大幅增加。那些亚基卡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惨叫,似是痛苦万分,它们的身躯似乎要熔化了般,如海市蜃楼似的扭曲不定,它们身体交错着,都快融在了一起。在一阵强烈的紫色光芒过后,战士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紫色的眼白散发着光芒,长着大口,发出一声整耳欲聋的咆哮——那些亚基卡竟然融合了!
战士们的箭雨攻势还在继续,可是当箭矢碰到怪物那坚硬的皮肤时,全都脆弱地被弹开了,那些弓箭没能对它的皮肤造成分毫的伤害。
“这是怎么回事!”可雅莱丝再度拿起寒霜,屏住呼吸,朝着怪物的眼睛射出了她充满力量的一箭——任何生物眼睛永远是最薄弱的部位,但是当那支箭快要射中怪物的眼睛时,却只听见清脆的“当”的一声,箭被弹开了。如果不是看见了那淡淡的一圈紫光,一般来说还会怀疑射偏了又被怪物那坚硬的皮肤给阻挡了。
怪物朝着下方的欧登战士们发出了一声怒吼,那吼声令船只都开始震动,它恶狠狠地盯着战士们,不少战士开始因恐惧而双腿发软,更有完全昏过去失去意识的战士。
“这东西······我们该如何对付······”可雅莱丝也开始失去了信心,连握着寒霜的手都已开始麻木。
“不要放弃!我们前来相助了!”空中传来嘹亮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道耀眼的金光击向了亚基卡,亚基卡惨叫一声,振翅后退,硝烟散去,它不断对着前方发出怒吼,战士们看见它的肚子上出现了一道口子。
“那是······”可雅莱丝望向击出金光的方向,隐约可见三个奇怪的身影。
(七)约修亚
瓦西利安耀星城堡的大殿上。
“王国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Joshua·Storm),此时我们与盟国的先头登陆部队已出发十天了,不久后就能登上密勒的领土,是时候派出主力部队了,开始我们计划的第二阶段吧!欧登那边我会打好招呼,光之教会的问题也不用你来操心了,我会想办法的。”坦格瑞恩国王对台阶下一名青年说道。
“是!陛下!”
只见那青年一席亮白的长袍,兜帽遮住了他的头,他举止高贵,语气中似乎带些冰冷。从兜帽边缘露出的头发可知他已长发及肩,他的两只手上都戴了多个戒指,每只戒指上都有奇特的花纹。
约修亚年仅二十三岁,早在八年前,年仅十五岁的他便当上了王国大主教,肩负起了整个王国的荣誉与安危,更是被迫投身于官场的勾心斗角与权力之争。作为光之教会的头号死对头,他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他所拥有的深不可测的魔法知识与力量更是为人们所恐惧。光之教会多次想除掉这个阻碍他们权倾朝野的一大障碍,但是却都因对他有所顾忌以及国王的干预而作罢。
约修亚之所以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大主教,是因为前任大主教在十年前因事故而丧生,经过了两年没有大主教的状态,光之教会不断向王室施压,意图将此权力收入囊中,国王为了避免光之教会独断的境况再现,使坦格瑞恩四世起的努力付之东流,于是匆匆任命了现任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后来人们注意到,约修亚·斯托姆正是前任王国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之子,那个“被诅咒的孩子”。
离开大殿的约修亚,并没有急着带领王国的主力部队出航,他没有去军营,也没有去码头,他去了一个平民们都不敢接近的地方——死亡森林。民间一直流传着死亡森林的恐怖传闻,不论是森林里的未知生物还是那阵阵阴风,都让人无法忍受。但是,对从小在这森林中长大的约修亚来说,这里就像他家后院一样熟悉亲切。
他独自走着,不久便到了通向森林深处的分岔路口,从这里开始连胆子大的樵夫也不敢深入,因为据说这森林被施了妖法,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来,只会不断地在里面绕圈,直至饿死。这时约修亚也想起了民间关于森林的传闻——“‘被施了妖法’,这说得倒还有那么几分准确。”约修亚心想,他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岔路。
走进这森林深处,才会体会到它的恐怖之处。恐怖的并不是什么生物,而是幽深莫测的前路与无尽的孤独。走过一个分叉口,不一会儿便又见到一个分叉口,多少人就是在这无数个分叉口前迷失了方向,最后死在森林里。约修亚每当遇到分叉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路,在一个接一个的右转之后,从出发时的午后到现在已接近黄昏,终于走到了岔路的尽头。在这尽头等着的,是一个山洞,洞口似乎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人接近。
约修亚大概是在半年前才参透了这森林的秘密,从那时起,他每隔个几天便要来这里一次,风雨无阻。
“父亲,我来看您了!”
第二章-圣石
(一)约修亚
我到底是谁?
我又是为什么而活着?
我叫做约修亚·斯托姆(Joshua·Storm),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只知道是母亲给我取的。我们家族的姓氏——“斯托姆(Storm)”听说在古老的文字里是“风暴”的意思,这是父亲告诉我的。父亲他说他也不知道我们家族的祖先是什么人,他只知道从可追溯的时代开始我们家族便世代传承着深奥的魔法,他一直以此为荣,而且也一直想要把我培养成什么所谓的“瓦西利安大主教”,但是我却并不想成为他要我成为的人。
我们家住在远离城堡与城镇的森林边,小时的我也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家要远离城镇,只觉得每天能够与森林的微风与虫鸟为伴很快乐。我很喜欢我们的房子——那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小木屋,每天清晨阳光从木板间洒进屋内,晨风带着森林的清香将我唤醒,起床便能吃到母亲早早做好的早餐,而父亲,一如既往的不在家。我很喜欢风,这也许也和我们家的姓氏有关吧?但是我并不是喜欢那个词含义的“暴风”,而是喜欢从森林深处吹来的阵阵清风。
小时候我曾有过一个泛着绿光的玻璃玩具,我不知道这个玩具是从哪儿来的,也许是父亲从哪儿带回来的什么工艺品吧,它偶尔会放射出绿色的光芒,而且让我感觉很安心,但是母亲却不让我玩那个玩具,每次发现总要收去,然后骂我一顿——记忆中母亲从未在此事以外的事上骂过我。尽管有点小摩擦,也一直不满父亲长期的不在家,但我仍感到很满足。当时的我从未想过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觉得能这么过下去就很幸福了。
但是,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在我九岁那年破碎了。
那年秋天,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我从镇上的教堂听完神父的授课回家,却发现小木屋的门是开着的。我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而是一如既往地呼喊着母亲跑进了家门,结果却看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母亲。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没有流一滴眼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坐在那滩鲜血中,搂着母亲那早已没有气息的身体,木讷地望着门外的森林。我依然记得在朦胧之中看见了父亲,看见他进门前满脸的笑容与进门后慢慢无力倒下去的身躯······
从那件事后已经过去4年了。
一天夜晚,父亲从城堡回来了。我已记不清上次他回家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约修亚,这几个月法术的练习没有荒废吧?”果然父亲每次回来都是这句话,他关心的只是“法术”。
“也就和以往一样吧。”我不耐烦地回答他。
“你这是什么态度?约修亚,你也已经十三岁了,我从你小时候起就对你说过我们家族的责任与使命,你可是瓦西利安的下一任王国大主教,这个职位可是对王室至关重要的!也许你现在还不懂教会的事情,但是你需要有对王国的尽忠的意识。王国大主教这个职位是我祖父那个时代设立的了,他刚为坦格瑞恩四世建立了王国教会便与世长辞,而随后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正式当上了瓦西利安的王国大主教。这是我们家族最重要的使命,肩负着全王国的安危!你的使命不仅是保护国王及给国王排忧解难,更有在危难之际领兵作战的义务。”
他又在讲那些什么“责任和使命”了。
“什么主教,我不稀罕!我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远离城镇住在这么偏远的角落;为什么这片森林被人们叫做‘死亡森林’;为什么我们被人们排斥、疏远;为什么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约修亚,要是你有那骑士团的小子一半就好了。”父亲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但还是很生气,那个他提到的骑士团的小子似乎是最近这一年来经常来找父亲的圣光骑士团的骑士,只要父亲在家,他便会经常出现,他似乎对我所不屑一顾的法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圣光骑士团据父亲所说似乎属于一个与我们家族作对的教会,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只知道父亲要我对那个骑士的来访严格保密。
“你说的这些都是为了王国而作出的必要的牺牲,也许你现在不懂,但是有时候责任比性命更重要······不说多了,我这次回来是向你告别的。”父亲继续说道。
“告别?你······我是说,您,又要去哪儿?”
“不久之前刚与我国建立同盟的密勒称他们发现了一块拥有着神秘力量的石头,他们目前的法术研究还才刚刚起步,理所当然地需要盟国的技术援助,而我作为瓦西利安的大主教,对法术的研究是最深入的,所以王国就派遣我去密勒协助他们进行调查,顺便看看那力量能不能为我们两国带来益处。”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什么法术的研究,这个国家用法术厉害的除了你也就那么几个人了,他们是只能派你而已。人们都把我们看作是怪物和威胁,不知道你是如何装作毫不知情的。
父亲见我没有说什么,又继续说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法术的练习也别搁下,你过去性格不像现在这么倔的,自从你母亲······”
“好了!不用多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往床上一躺,故意背对着他,“不用担心我。”心里想着:明明平时就没怎么照顾过我,你出不出去没有什么分别······
父亲见我不愿理他,便也不再说话,熄灭了桌上的灯后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早晨,我看见家门口的空中悬浮着几个由蓝色的光轨迹划出的字——“约修亚,我走了,照顾好自己”。我用手往字上一划,那些字便消失无踪了。
就知道玩这种法术把戏,留个字条有多难么,我心想。法术,法术,整天脑子里都是法术,为什么非要我当什么大主教,我不过是想普通一点,不过是想有几个朋友,就是当个教堂的普通神父也好啊。我正在气头上,不觉中手上已催起一个火球,手顺势一甩,便将旁边的树干烧了个洞。低头看着自己掌中还没熄灭的火花,我都不知道应该生谁的气——我早已不是个普通人了。
注意到家里炼金的药剂已经不多,我决定去镇上的药剂店补充。这个被叫做“洛里”的城市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我喜欢看见那些外地来的生面孔,因为只有从他们的眼中我才能感到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才能感到自己还是一个“人”。镇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总是会在我经过的时候议论纷纷,远远躲开,像是说着——“就是那个孩子吧?”“别接近他,离他远点为好!”之类的话。
其实从母亲死后没多久我就知道了人们看我们的态度。因为父亲忙碌的工作,我不得不一个人同别人打交道,那时我才注意到别人看我时异样的眼神,注意到别的小孩对我避而远之的态度,注意到自己的与众不同——这些都是母亲在世时我从未注意过的,因为以前给家里买东西和别人打交道都是母亲的任务。现在我才开始想到母亲尽管完全不会法术,但是别人看她时会不会也像看我这样。
法术现在还未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他们认为这是魔鬼的力量,认为这会给他们带来灾难,这些都是父亲给我“上课”时从未提及的。他说起法术眼中总是闪着自豪与优越的光芒。
每当我走在街上,往常拥挤的街道都变得不再拥挤,好像人们故意给我让出一条路来。来到药剂店,老板只是扔给我一瓶药剂后便又躲进里屋去,嚷着要我把钱放下自己离开。
我已经习惯了。
再次见到父亲时,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一天晚上正在我准备熄灯就寝之时,听到了门外的异样声音,打开房门却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晕倒在我家门前。当时我并未把他和我那头发金色身板硬朗的父亲联系起来,直到我听见他奄奄一息的叫了一声“约修亚”。他说完便完全不省人事了。
我把父亲扛回了床上,给他擦汗并盖上被褥,这时我才开始注意他如今的模样。父亲那金发已经一根不剩地全变成了银白色,脸上满是皱纹,双手也变得枯槁不堪,父亲才四十几岁,却已变成了七十几岁的模样。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老头,不知不觉感到鼻子发酸,我于是把头偏开,不忍心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一夜过后,父亲苏醒了,他苏醒后对坐在床边的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约修亚,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他目光凝重,似乎看透了我的内心,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已完全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了。
“您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一年来在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您会变成这副样子?”
“约修亚,如果你不想成为大主教,那就去做个普通人吧!”他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说出了更令我惊讶的话。
“怎么······”我面对父亲的话一时语塞了。
父亲起身后第一件事便是翻出了他以前存放法杖和法袍的箱子,他拿出了一根他的旧法杖和几瓶布满灰尘的药水,明显是要离开。
“父亲,您这是要去哪儿?”
“约修亚,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关于责任与使命的话吗?”父亲一脸沉重地望向我。
“记得,但是······”
“我现在要去承担我的责任,完成我的使命了。”说完他便向门外走去。
“父亲,等等!”我起身欲将他追回来,他所说的话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父亲转身把手往我眼前一挥,我便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意识也渐渐模糊,隐约中听见他说了句:“照顾好自己,正如我一直相信你的那样。”然后看见他奔向森林深处的背影,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半个月后,密勒派人把父亲送了回来。
那天国王召我去城堡大殿,那是我第一次去城堡,第一次见到国王,却也是我一辈子都想忘记却又无法忘记的第一次。
大殿上没有几个人,似乎国王已经支开了无关人员。大殿中间一个水晶的箱子非常碍眼,我走近了才注意到那是由水晶打造成的棺材。我心中一震,不禁有点全身发软,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却又不断告诉自己这不会是真的,脑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正在离我远去,我伸出手来去触碰不到他。
“约修亚······”说话的是一个头戴金冠身披华丽袍子的老头,他应该就是坦格瑞恩五世,瓦西利安的现任国王,他说话时望着我,眼里满含抱歉,以一种怜悯的眼神,不同于镇上人们的鄙夷目光,但是此刻却同样让我感到难受。
“约修亚,你的父亲——本尼森·斯托姆,他在密勒研究期间遭遇法术事故,已经······”
我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巨大的打击让我踉跄后退了几步,而后便向水晶棺走去,想见见父亲最后一面,可是国王却要身边的侍卫拉住我,不让我上前。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父亲最后一面?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这样对待我?我手上催起火焰烫了一下侍卫的手才挣脱了控制冲上前去,见到了棺内的景象后我才知道这是为什么——棺材中没有我想像中的父亲那张安详的如睡着般的脸,没有那熟悉的身躯,没有我所想象得出的一切······有的只是满满的红色液体,那红色唤起了我的记忆,一切似乎又回到5年前的那个下午,回到那个我搂着浑身鲜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的下午,回到那个我再也不愿回忆起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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